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京城,大年初四,上午九点。
林菀把白荷叫进了自已屋里,让赵姐带着大毛二宝去前院找爷爷,门从里面插上了。
屋里暖气烧得足,林菀靠在床头,腿上盖着毯子,那件军装外套搭在被子上。
她拍了拍床边的椅子。
“坐。”
白荷站在桌边,两只手交叠在围裙上,不敢坐。
“少夫人,我站着就行。”
“让你坐你就坐,我仰着脖子跟你说话累得慌。”
白荷噗呲没忍住笑出了声,这才挨着椅子边坐下,半边身子还悬着。
“前天电话里我说得急,好多话没说透。”
林菀把赵磊的调查报告推过去,只用手指点了其中几行。
“梗子原名耿大壮,是范管家的远房表侄,拿范管家的名头,在军区家属药房开了一瓶安定片。”
“安定片是做什么的?”
“安眠的,吃多了人睡死过去,喊都喊不醒。瓶子里少了四片,芳华上过卫校,剂量她心里有数。”
白荷的手在围裙上攥成了一团。
“还有两瓶甜酒,和药藏在一块,就在西厢柴房的煤球堆后头。”林菀停了停,看着她。
“你那条蓝围巾,也在那儿。”
说到围巾,白荷的手动了动。
“那条围巾……我洗了晾在后院,第二天就没了。我当是风刮走了,还在墙根底下找了半天。”
“不是风,是梗子拿的。”
“他们拿我的围巾做什么?”
林菀没绕弯子。
“药化在甜酒里,哄大哥喝下去。等大哥睡死了,芳华进他屋,你的围巾就扔在梗子屋里。然后梗子去老爷子跟前闹,说你跟他好过,说你脚踩两条船,拿围巾作证。”
林菀看着白荷吓到的样子,继续说:“老爷子一发火把你撵出去,大哥身边空了,芳华正好顶上。第二天大哥醒过来,她就说是大哥喝多了拉着她不放,占了她的身子。”
白荷激动得一下站了起来。
“少爷不能喝那种东西!”
林菀以为她头一句要问自已的名声,没想到是这个。
“少爷每天晚上吃的药里本来就有镇静的,大夫说过不能乱加,加多了伤脑子,少爷好不容易才缓过来,他现在和正常人一样,可不能被他们……”
她说不下去了,眼眶红了一圈,嘴唇抿得紧紧的。
林菀伸手把她拉回椅子上。
“药我已经让赵磊换成维生素片了,一片安定都没剩。”
“是吗?那芳华姑娘是不是就动不了手了?”
看着白荷的单纯,林菀往后靠了靠,一只手托着肚子。“她只是不知道药被换了。”
“那该怎么办?”白荷着急。
林菀看着白荷的脸,看得出她是真心喜欢大哥的。
“白荷,我现在不把芳华撵走。是因为现在撵,她回老宅就说陆家欺负一个投奔亲戚的小姑娘,二婶再添油加醋,这事就成了一笔糊涂账。我要让她自已把东西拿出来,当着老爷子的面,当着范管家的面,人赃俱获。你明白吗?只有这样,才能断根。”
白荷听明白了。
她抬起头,眼圈还红着,腰板却挺直了。
“少夫人,您说怎么做,白荷都听您的。”
“你不怕吗?”
“怕。”白荷老老实实地说。“可她要害的是少爷,我就不怕了。”
林菀看着她,弯了弯嘴角,替陆霆珩欣慰,白荷是真心待他。
“过两天我放个风出去,说初九晚上我去三厂守夜赶棉被,老爷子去老战友家吃席,你请假回家看你娘。这院子里,看着就只剩大哥一个人。”
“她会动手?”
“药买了,酒备了,就差一个没人的晚上,我给她。”
“那少爷那边怎么办?”
“大哥那边我去说。”
白荷嘴唇动了动,没出声。
“还有话?”
“少夫人,有件事,我没敢跟任何人说过。”
白荷的手指绞在一起,绞得通红。
“前天晚上芳华在饭桌上给少爷夹排骨,少爷回了小院,洗了三遍手。我问他怎么了,他说,那个人身上有股药味。”
“什么药味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