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他说,跟他娘走的那天晚上,屋里的味道一模一样。”
林菀托着肚子的手按在那儿没动。
“大哥亲口说的?”
“是,少爷说完就睡了,第二天早上我再问,他说他忘了。”
林菀没出声。当年婆婆死的那个晚上,大哥身上全是血,所有人都说是他犯病失手,他自已翻来覆去就只会这一句。
可一个真忘了的人,二十多年后闻到一股味道,能对得上号吗?
“这话你还跟谁说过?”
“没有,谁都没说。”
“往后也别说,连赵姐、张妈小蔡都别说。”
“是。”
白荷出去以后,林菀坐在桌前,把赵磊那份报告翻到最后一页。
不知为何,婆婆当年的死因,她心里出现不好的预感。
*
傍晚五点多,天渐渐黑了,胡同口的路灯亮了。
芳华带着梗子从冰场回来了。
芳华脸蛋冻得红扑扑的,头上多了一枚新发卡,进门就喊:“嫂子!冰场可好玩了,好多人呢!”
林菀坐在堂屋里剥橘子,抬头和白荷对视一眼,然后笑了笑:“玩得高兴就好。明天还去吗?”
“不去了,腿都摔青了。”
芳华说完,就看着旁边沙发上坐着的陆霆珩。
陆霆珩手里拿着字典,在等开饭。
他看了芳华一眼,见芳华走了过来要坐到他身边,他起身,绕到林菀另一边坐下。
芳华的笑僵了一下,然后才说:“大堂哥今天气色真好。”
陆霆珩没理她,翻开字典,指着一个字给林菀看。
是“冰”字。
“外面结冰了。”陆霆珩说,“菀菀,你别出门。”
林菀笑着点头,她没办法在陆霆琛不在的时候直视陆霆珩的脸,“好,我不出门。”
开饭时间还有一会,芳华坐了一会儿,找了个由头回房了。
小刘是隔了一刻钟才进的饭厅。
“少夫人,有个事得跟您说。”
“这里没外人,你说。”
小刘把声音压得极低。“下午在冰场,芳华滑了不到半个钟头就上来了,在冰场外头的小卖部边上站着。后来来了辆黑色的轿车,停在路边,车上下来个人,跟芳华说了几句话,塞了个信封给她。”
“看清是谁了吗?”
“看清了,是二老爷家开车的老孙。”小刘肯定地点头,“今年送二老爷二老夫人来的就是他,错不了。”
林菀扶着扶手,看着旁边的陆霆珩低头看着字典,她没出声。
她猜到二婶不会就这么算了。
年前带着芳华闯子安院,被她和陆君澜联手挡回去,脸面丢了一地,按二婶那个性子,要么这辈子不再提,要么换个法子再来。
一个卫校没读完的远房侄女,敢在陆家当着老爷子的面算计陆家长子,背后没人撑腰,借她十个胆子也不敢。
芳华能这么大的胆子做,肯定有二婶在背后使力。
“信封多厚?”林菀问。
“不厚,薄薄的。”小刘比划了一下,“要么是钱,要么是信。”
“好,你辛苦了,去吃饭吧。”
小刘应了一声,缩着脖子走了。
张妈这时在外面叫白荷端菜,白荷应了一声出了饭厅。
林菀还在出神思考接下来的事。
突然身边的男人凑近,像闻着她身上的气味。
这么近的距离把林菀吓得一怔,她有些尴尬地往后靠,可陆霆珩又往她凑近了一点。
“大哥……你……”
林菀不知道陆霆珩在干什么,只知道他的思维异于常人。可这时陆霆珩突然抬头看着她,有史以来眼神最清明的一次。
他看着她,然后喊了一声她的名字:“菀菀。”
林菀不知道陆霆珩怎么了,之前他从未有过这样的举动。
“大哥?”
陆霆珩抬头又靠近了一点,刚准备开口说话的时候……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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