角落里,许大茂抱着胳膊看完整场热闹。
看见易中海吃瘪,他眼珠一转,走上前来,装作一副通情达理的模样。
许大茂脸上堆起客套的笑容,对着沈孟生开口。
“沈孟生,话说回来,你如今可是飞黄腾达,全省状元,马上就要进最高学府读书,是咱们大院、整条胡同的荣光。”他的声音拔高了两度,确保周围人都听得见,“按照咱们大院老规矩,金榜题名是大喜事,多少拿出一点票、布匹或者吃食,一方面接济一下处境艰难的贾家,另一方面,也让咱们全院老邻居跟着沾沾你的喜气,大家也替你高兴高兴。”
许大茂心里打得一手好算盘。
既卖了大院邻里人情,又可以跟着分一份好处。
不管沈孟生拿出多少,他许大茂多多少少都能分到实惠。
刚刚被当众揭穿养老算计,脸上十分难堪的易中海听见许大茂这番话,如同抓到救命稻草,连忙顺着话头帮腔,试图把话题转移到索要馈赠这件事上,摆脱方才的窘境。
“大茂这话在理。”易中海稳了稳心神,重新摆出长辈架子,“沈孟生,你如今出息了,拿出一点东西,既是庆贺喜事,也缓和大院邻里关系,何乐而不为。”
一老一少两个人,一唱一和,围观不少街坊也跟着小声附和,一道道目光全部落在沈孟生身上。
贾张氏见许大茂和易中海两个人一唱一和帮腔,顿时来了精神,坐在地上的身子往前蹭了两步,哭嚎声更响了。
“就是!状元就该接济苦命街坊!我家棒梗还在采石场受罪!他一个孩子,吃不饱穿不暖,累死累活搬石头!沈孟生你风风光光考回来了,我孙儿在山沟里苦熬,你良心过得去吗!拿点东西出来是应该的!天经地义的!”
秦淮如站在贾张氏身后,垂着眼,嘴唇抿成一条线。
她没跟着闹,但也没拦。
心底暗暗盘算。
沈孟生如今是全省状元,京城大学的录取通知书都拿到了,前途一片大好。
哪怕松口给几张布票、几斤粮票,自己都能想办法托回乡探亲的人给棒梗捎过去。
乡下那孩子如今连件完整的棉袄都没有,入冬就冻得缩成一团……
她的目光从眼皮底下偷偷抬起来,看了沈孟生一眼,又迅速低下去。
沈孟生单手攥紧手里的录取通知书,眼神冷冽,从许大茂那张堆满客套笑容的脸上扫过去,又落到易中海强装镇定的老脸上。
这套路他两世都见透了。
一个唱红脸,一个唱白脸,裹着“邻里情分”的糖衣,行的是道德绑架的勾当。
凭什么你出了头,就要拿东西出来分给所有人?
凭什么你争了气,就要替不争气的人兜底?
他正要开口。
大院大门口传来脚步声。
不急不缓,鞋底踩在门洞青砖上,发出清脆的嗒嗒响。
所有人下意识朝门洞方向看去。
何雨水一身单位外派的干部工装,藏蓝色中山装,扣子系到最上面一颗,领口别着一枚单位徽章。
胳膊底下夹着厚厚的牛皮档案袋,档案袋鼓鼓囊囊,用两根棉绳扎得严严实实。
她站在门洞下方,风尘仆仆,额角有一层薄汗,显然赶了不短的路。
晨光从她背后照进来,把她的身影投在门洞地面上,轮廓利落,跟她这个人一样。
干脆,不拖泥带水。
全场人的目光齐刷刷被吸引过去。
“雨水?”
“何雨水回来了?”
“她不是外派出去了吗?怎么突然回京了?”
何雨水在系统单位工作,这事院里人都知道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