何雨水在系统单位工作,这事院里人都知道。
她办事向来一板一眼,说一不二,院里那些鸡毛蒜皮的纠纷,她从不掺和,但真要开口,没人敢当她的话是耳旁风。
不是因为她嗓门大。
是因为她讲的每一句都有理有据。
她是受单位临时委托回京调取一批旧档案,刚进南锣鼓巷胡同口就听见95号院里吵吵嚷嚷,人声鼎沸。
站在门外听了大半段对话。
贾张氏撒泼哭嚎、许大茂敲竹杠、易中海和稀泥帮腔。
每一个字都清清楚楚灌进耳朵。
她没有急着进来。
她在门外把整件事的来龙去脉听完了,才迈步进来。
何雨水穿过围观人群,人群自动让开一条道。
她走到天井中央,先站定,目光扫了一圈。
先看地上。
贾张氏坐在青砖地面上,两只手拍得通红,眼泪鼻涕糊了一脸,头发散乱,活像受了天大委屈的苦命老太太。
再看右边。
许大茂站在人群前排,脸上还挂着那副客套的笑容,手背在身后,下巴微微抬着,一副“我是为大院和气着想”的姿态。
最后看左边。
易中海立在石碾旁,双手背在身后,面色不自然,但脊背仍旧挺着,极力维持大院老长辈的体面。
何雨水把胳膊底下夹着的牛皮档案袋取下来,放在天井旁边那张石桌上。
袋口的棉绳一松,里面的东西露出一角。
一叠复印笔录、一本蓝皮封面的物资台账、几页钢笔字迹工整的检举材料,纸页边角用回形针别着,一份份码得整整齐齐。
人群的注意力全部集中在那个档案袋上。
谁都看得出来,那不是普通的信件或者私人文件。
那是公家的东西,带着系统单位的存档痕迹。
何雨水开口了。
“巧了,我刚回大院,正好听见诸位在这儿讲邻里情分、沾喜气。”
她的目光直直落在许大茂脸上。
“许大茂,你还有脸面站在这里,张嘴就要别人拿出票证物资接济旁人?”
许大茂心头猛然一跳。
那层客套的笑容凝在脸上,僵了一瞬,但他反应不慢,迅速强装镇定,两只手从身后抽出来,摊了一下手掌。
“雨水,你这话什么意思?我那是替大院老邻居说句公道话,沈孟生考上状元是大喜事,大伙儿跟着乐呵乐呵,有什么不对?”
他的笑容还挂着,但眼珠子往那个牛皮档案袋上瞟了一眼,瞳孔微微缩了一下。
何雨水没接他的话茬。
她伸手从档案袋里抽出最上面那份材料,指尖点在纸面上,声音清亮,一字一句,全院听得清清楚楚。
“我这次受单位委托回京调取旧档案,交接过程中顺带整理了一批历年积压的举报卷宗。”
她顿了一下,目光钉在许大茂脸上。
“这里面,全是你的东西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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