龙骑兵应声怒吼,跟着赵云朝许攸的中军大帐猛冲而去。
袁军步卒阵脚大乱,弓兵营还没来得及装填第二轮箭矢,龙骑兵已经杀到了跟前。
刀劈枪刺,血肉横飞,许攸的中军护卫被冲得七零八落,盾牌手丢了盾就跑,长矛手扔了矛跪地请降。
许攸脸色惨白,正欲再调兵阻截,北面忽然传来一阵沉闷的雷声——
不是雷声。
是马蹄声。
北面的天际线上,烟尘再起。
许攸猛地望去,瞳孔骤缩——
那烟尘的规模不算太大,约莫五六千骑,但来势极快。
烟尘贴着地面翻滚,分明是轻骑全速奔驰的模样。
他死死盯着北面卷过来的烟尘,脑子里忽然闪过一个念头,像一把冰锥扎进后脑——
乐成,从一开始就是个饵。
卫汉军要的不是一座城,是他许攸和颜良的命。
颜良已经死了。
现在,轮到他了。
“撤!”
许攸再也不敢犹豫,转身跳下高台。
他脚下一软,险些栽倒,亲兵一把扶住他,手忙脚乱地牵过战马。
他翻身上马,最后回头看了一眼战场上那杆翻卷的“赵”字大旗,然后打马向南狂奔。
就连头盔都顾不上戴,冠发散了一背,被风吹得像一面灰色的破旗。
身后,龙骑兵的喊杀声、袁军溃兵的惨叫声、马匹的嘶鸣声混成一片。
赵云勒马横枪,银枪上的血沿着枪杆往下淌,滴在尘土里。
他正要催马去追许攸,耳廓忽然一动——
北面,马蹄声正由远及近,带着一种排山倒海的韵律,正朝乐成方向压来。
赵云猛地回头,望向北面天际线上那翻滚的烟尘。
他的瞳孔微微收缩,随即嘴角极快地抽动了一下——
那动作太小了,小到连身边的亲兵都没察觉。
但他自己知道,那一瞬间他绷了整整一路的弦,终于松了半寸。
军师说的,果然不假。
那个留在他临行前的话,此刻一字一句从记忆深处翻涌上来:
“子龙此去,若遇乐成之急,不必顾虑,放手去战。
主公自会从北面赶来接应。”
当时他还不信。
主公在蓟县,离乐成数百里之遥,如何能准时赶到?
可北面那烟尘就在那里,贴着地皮翻滚而来,真真切切。
他赶上了。
他没有来晚。
赵云胸口涌上一阵热意,但他只深吸一口气,便将那股激动硬生生压了下去。
现在不是高兴的时候。
战场还有上万袁军残兵,有人跪地请降;
战场还有上万袁军残兵,有人跪地请降;
有人丢下兵器站在原地发愣;
有人则握着刀剑一脸犹疑,眼神在赵云和远处南逃的许攸之间来回转。
这些人若无人弹压,随时可能重新聚拢起来反抗。
赵云沉声令道:
“不追了!
先收拢残兵!
龙骑兵分四队,四面弹压,敢有异动者,就地格杀!”
龙骑兵应声而动,分列四面包围降军。
赵云纵马在阵前缓缓走过,银枪上的血珠还在往下滴。
他目光扫过每一张脸,那些袁军被他看得低下了头,有人趴在地上不敢直视。
片刻之后,北面的马蹄声已到近前。
烟尘中,两杆大旗率先破尘而出——
左面一杆绣着“卫汉”,右面一杆绣着“马”。
旁边还有一面稍小的旗帜,上书“北宫”二字。
当先一人,年轻面冷,骑一匹白色高头大马,身披铁甲,腰间挎刀,正是刘夏。
他身后跟着马超和北宫平,再往后是三千西凉铁骑与乌桓骑兵。
一人双马,风尘仆仆,一路奔袭而来。
日光之下,铁甲锃亮,马匹雄骏,烟尘从马蹄后翻卷而起,气势逼人。
刘夏远远便看见战场上的“赵”字大旗,整个人愣了一瞬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