与此同时,张郃率军抵达河间郡治所乐成城外。
他没有急于攻城,只是命全军在城外五里处扎营。
然后写了一封信,派人送进城去。
信上只有寥寥数语:
"故人张郃,奉卫将军令收复河间。
城中将士皆汉家子弟,郃不忍刀兵相见。
现常山郡守将已献城,归顺朝廷。
黑山军张燕已归顺卫将军,被封为太行将军。
此时,正奉命收复中山郡,现应已抵达卢奴城下。
而卫将军刘夏正在张燕军之后,正亲率大军北上与马超将军会师于蓟县,剿灭袁谭,收复幽州。
尔等若开城归顺,朝廷既往不咎,粮饷军械如数拨发。
若负隅顽抗,待大军合围之日,玉石俱焚。
望三思。"
信送出去后,张郃没有等待回信,只是命全军安营扎寨,埋锅造饭。
暮色降临,营中升起袅袅炊烟,与天边的晚霞连成一片。
孙轻站在他身边,望着远处的城墙,压低声音:
"将军,他们会降吗?"
张郃沉默了片刻,目光幽深:
"不知道。
但他们若是聪明人,就会降。"
他没有再多说,转身走回帐中。
风从北边吹来,带着一丝凉意。
乐成郡守府。
那封书信正被守将捧在手中,反复看了三遍。
守将名叫韩范,河间本地人,年过四旬。
其在袁绍帐下做了七八年偏将,不上不下,不温不火。
说他忠心,他也确实没有背过袁绍;
但说他死忠,他又清楚得很——
袁绍如今自顾不暇。
曹军在官渡虎视眈眈,卫汉军已经拿下常山郡,马超已出代郡。
冀州摇摇欲坠,幽州震动。
韩范将张郃的信看了三遍,折好,又展开,再看了一遍。
烛火跳动着,映在他那张削瘦的脸上,明暗不定。
他身旁站着几个校尉,都沉默着等他开口。
一个校尉低声道:
"将军,张郃……当年在袁公帐下时,对咱们不薄。"
韩范没有立刻答话。
他沉默了片刻,将信纸轻轻放在案上。
他的手指在上面按了按,像是在确认什么,又像是终于下定了决心。
"看来张郃将军归顺卫将军一事是真,而且卫将军已经亲率大军北上蓟县,连黑山军张燕都归顺了。
大势已去,咱们这点人马,守不住。"
他叹了口气:
"传令下去,明日一早开城。"
校尉一愣:"将军,不再等等?"
韩范看了他一眼,语气平淡:
"等什么?
"等什么?
等袁公从官渡派兵?
袁公自己还在跟曹操对峙。
张郃的信里说了,常山郡已经投降,张燕已经到了中山国卢奴城下,卫将军就在他后面。
咱们乐城孤立无援,拿什么守?"
他顿了顿:"张郃的信写得明白——
开城归顺,朝廷既往不咎,粮饷军械如数拨发。
这面子给够了。
咱们若还不识趣,等大军合围之日,那就是玉石俱焚了。"
校尉张了张嘴,没有再说什么,抱拳道:
"末将明白了。"
次日清晨,天色微明,晨雾还未散尽。
乐城城门在铰链的摩擦声中缓缓打开。
韩范带着城中大小官吏,徒步走出城门,手中捧着郡守印信和户籍名册,跪在官道旁。
张郃已经等在城外。他翻身下马,走到韩范面前,沉声道:
"韩将军深明大义,郃感佩。"
韩范抬起头,看了张郃一眼,苦笑道:
"张将军,末将也是迫不得已。
城中百姓无辜,末将不愿他们卷入刀兵。"
张郃点了点头,伸手扶起他:
"城中百姓如何?
粮草如何?"