子鼠没有停留,转身朝下一处目标摸去——
按照计划,他要在南街连放三处火。
他的手指在发抖。
不是因为冷,而是因为怕。
放火是死罪,被抓到就是砍头。
但他已经没有退路了。
从接过第一个锦囊的那天起,他就知道自己要么飞黄腾达,要么死无葬身之地。
同一时刻,北街。
丑牛也在做着同样的事。
他先在布庄门前泼洒火油,点燃;
然后摸到隔壁的杂货铺,点燃;
最后摸到街尾的酒肆,点燃。
每点一处火,他的心就揪紧一分。
火光窜起的那一瞬间,他总忍不住回头看一眼,确认没有人发现。
额头的汗水顺着脸颊滑落,他也顾不上擦。
两处地方,各放三处火,总共六处火头。
放完火,子鼠和丑牛从南北两个方向跑回杂货铺。
两人在门口撞见,对视一眼,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同样的神色——
恐惧未退,却带着一丝疯狂。
子鼠喘着粗气,推开门,闪身进去,又探出头朝街面张望了一眼,确认无人跟踪,才轻轻关上门。
“成了。”
他的声音压得极低,像是在自自语,又像是在对丑牛说。
丑牛靠在墙上,胸口剧烈起伏,额头的汗珠在黑暗中闪着光。
他闭上眼睛,深吸一口气,试图让自己平静下来,但心跳快得像要从嗓子眼里蹦出来。
“子老大……”丑牛咽了口唾沫,“接下来,等?”
子鼠没有说话,只是蹲在窗根底下,耳朵贴着墙,听着外面的动静。
外面,火已经烧起来了。
片刻之间,南街和北街同时蹿起火光。
火舌舔舐着房梁,浓烟冲天,将半个金城照得通红。
城中顿时大乱。
百姓们从睡梦中惊醒,有人哭喊着逃出家门;
有人提着水桶冲向火场救火;
有人在黑暗中呼喊亲人的名字。
尖叫声、哭喊声、脚步声、水桶撞击声混成一片,整个金城像一锅煮沸了的粥。
子鼠透过窗缝往外看,火光映在他的瞳孔里,跳动着,像是两簇鬼火。
他的嘴角微微抽搐,不知是想笑还是想哭。
“乱了。”
他喃喃道,声音中带着一种奇怪的满足,
“全乱了。
你在这里观察,去暗道口接人。”
“诺!”
“诺!”
金城西城,城头。
“不好!”
刘夏和甘宁几乎异口同声。
刘夏猛地站起身,朝南街方向望去——
火光冲天,映红了他的脸庞。
他的瞳孔骤然收缩,手不自觉地按上了腰间的剑柄。
紧接着,北街方向也蹿起火光。
一道、两道、三道——
南北两处,各是三处火头,火光冲天,浓烟滚滚。
甘宁的脸色在火光的映照下忽明忽暗。
他一把提起双短戟,眼中闪过一道厉色,急道:
“主公,我带人去南街!”
刘夏正要答应,忽然看到徐庶从城头另一端跑了过来。
“元直,你怎么看?”刘夏问。
徐庶没有立刻回答。
他走到墙垛前,盯着南北两街的火光,又转头看了看城西叛军大营的方向。
他的眉头微微皱起,但不是紧张,而是在思考——
那种将无数碎片拼成一幅完整画卷的思考。
沉默片刻,他缓缓开口:“主公,此事不对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