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云长、翼德,立即整顿兵马粮草,三日后出发——”
他顿了顿,一字一顿:“不是去攻曹,是西进汉中。”
关羽沉吟片刻,问:“那吕布那边……”
刘备走到窗前,望向下邳的方向。
远处天边阴云密布,似有暴雨将至。
许久,他才缓缓开口,声音轻得几乎听不见:“让他等着吧。”
窗外的风吹进来,卷起案上那封求援信,信纸飘飘荡荡落在地上。
“等他发现时,”
刘备眼中闪过一道复杂的光芒,那光芒里有一丝冷意,也有一丝无奈,
“我们已在百里之外了。”
堂外,天色渐暗。
一场关乎生死存亡的抉择,已经做出。
而远在下邳的吕布,还不知自己等来的,将是一场空。
三日后·下邳城外
曹军的营寨如同黑色的潮水,在下邳城外绵延铺开二十余里。
旌旗如林,在晨风中猎猎作响,每一面旗帜上都绣着狰狞的“曹”字。
帐内,曹操端坐主位。
他换上了一身崭新的玄色鱼鳞甲,外罩猩红锦袍,腰间佩着名剑“倚天”。
虽已年近五旬,鬓角染霜,但那双眼中的锐利丝毫未减。
反而因宛城之败、丧子之痛,沉淀出一种更加深沉、更加冰冷的锋芒。
夏侯惇、于禁、乐进、李典等将领分列两侧,甲胄鲜明,杀气腾腾。
“主公,”于禁出列禀报,声音沉稳有力,“探马回报:
刘备已率军出小沛,打着‘助吕讨曹’的旗号,正向此处而来。”
曹操微微挑眉,嘴角勾起一丝似笑非笑的弧度:“哦?
刘玄德……竟会来救吕布?”
他手指轻敲案几,目光扫向坐在左侧的郭嘉。
这位首席谋士面色依旧苍白,此刻正掩口轻咳。
见曹操看来,郭嘉放下手,缓缓开口。
他声音虽然虚弱但却依然清晰:“主公,刘备非是救吕布,乃是自救耳。”
他顿了顿,眼中闪过洞悉世事的智慧光芒:
“他深知主公若得徐州,下一个必是小沛,故而不得不动。
哪怕只是做做样子,也要向天下表明他‘不曾坐视盟友覆灭’。
此乃枭雄自保之术。”
“来了多少人?”曹操问。
“约五千兵,多是步卒,骑兵不足五百。”
“哈哈哈!
五千兵……”曹操冷笑一声,那笑声里满是不屑,“杯水车薪。
传令曹仁,率一万精兵于半途设伏。
若刘备真敢来攻,便歼灭之;若他只是虚张声势……由他去。”
“诺!”传令兵领命而去。
曹操的目光转向夏侯惇。
这位族弟、爱将,此刻双目赤红,那是连日来未曾安眠、又被仇恨煎熬的结果。
“元让,”曹操的声音沉了下来,“今日你率前军攻城,试试吕布斤两。
记住——我要的不仅是试,更是要挫其锐气,乱其军心。”
夏侯惇猛地抬头,独眼中爆发出骇人的光芒:“末将领命!
必不负主公所托!”
他的右手不自觉地按在腰间刀柄上。
子脩……安民……典韦……这些名字像烧红的烙铁,日日灼烫着他的心。
今日,他要让吕布替代张绣,血债血偿!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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