辰时三刻,朝阳完全跃出地平线,将血色般的光芒洒满大地。
“咚——!咚——!咚——!”
曹军阵中,三十六面牛皮战鼓同时擂响!
那鼓声沉闷如雷,震得大地都在颤抖。
紧接着,号角长鸣,凄厉刺耳,仿佛地狱的召唤。
夏侯惇一马当先,率八千精锐步卒如黑色的潮水,涌向下邳北门。
云梯、冲车、井阑……所有攻城器械悉数投入。
士兵们扛着巨盾,结成严密的龟甲阵,在箭雨中稳步推进。
城头,吕布身披兽面吞头连环铠,头戴三叉束发紫金冠,猩红披风在晨风中如火焰般舞动。
他立在雉堞后,俯视着如蚁群般涌来的曹军,嘴角勾起一抹桀骜的冷笑。
“放箭!”他一声令下,声音如惊雷炸响。
霎时间,城头箭如飞蝗!
数千弓弩手同时发射,箭矢遮天蔽日,带着死亡的尖啸倾泻而下!
“举盾!”曹军阵中传来各级将校的怒吼。
“铛铛铛铛——!”箭矢撞击盾牌的声音密集如雨打芭蕉。
偶有箭矢从缝隙中钻入,带起一蓬血花和一声惨叫,但曹军的阵型并未大乱,仍在稳步推进。
高顺见状,快步来到吕布身侧。
这位以严酷著称的将领此刻面色沉凝:“温侯!
让末将率陷阵营出城迎战!
必能击溃其前锋!”
吕布没有立刻回答。
他的目光死死盯着曹军阵中那面“夏侯”大旗,盯着旗下那个熟悉的身影——夏侯惇。
但心中却是暗自思忖:守?守到何时?
袁术那边迟迟没有回音,那所谓的“援军”恐怕已成泡影。
刘备……刘备那五千兵,能顶什么用?
一股久违的、几乎要将他焚烧殆尽的躁动,从心底最深处涌起。
那是并州狼骑的血性,是纵横天下未尝一败的骄傲,更是被困孤城、如笼中猛虎般的屈辱!
“开城门!”吕布忽然暴喝,声震城楼!
“温侯不可!”
陈宫急步上前,一把拉住吕布手臂,“此必是曹操诱敌之计!
曹军阵型严整,却将前锋暴露于城下,分明是要引温侯出城野战!
一旦出城,两翼伏兵必出!”
“公台多虑了!”
吕布猛地甩开陈宫的手,眼中燃烧着近乎疯狂的战意,
“我吕奉先纵横天下,何曾惧过谁?
曹操?
曹操?
曹阿瞒?
他刚在宛城被张绣杀得丢盔弃甲,折了儿子、侄子、爱将!
今日我倒要看看,他在我吕布面前有什么本事!”
他已不等陈宫再劝,转身大步走下城楼:“张辽、高顺,随我出城!
臧霸、曹性守城!
今日我要让曹阿瞒知道——下邳城下,便是他葬身之地!”
“诺!”张辽、高顺齐声应命,眼中同样燃起战意。
陈宫望着吕布远去的背影,重重一拳捶在城垛上,仰天长叹:“竖子不听人……下邳危矣!”
“轰隆隆——!”
下邳北门那两扇包铁的巨大城门,在铰链刺耳的摩擦声中缓缓开启。
下一刻,一道赤色洪流如火山喷发般从城门洞中狂涌而出!
吕布一马当先!
他胯下赤兔马快如闪电,四蹄翻飞间已冲出数十丈!
那杆方天画戟在朝阳下反射着冰冷的寒光,戟尖月牙刃上凝聚着死亡的气息。
三千并州铁骑紧随其后,人人白布缠臂,刀枪如林。
马蹄声如奔雷,震得大地颤抖!