可此刻,关羽的眉头却皱得更紧了:“大哥,汉帝已迁往汉中。
其地远在千里之外。
中间隔着曹操、袁术的地盘,如何能去?
沿途关卡重重,兵马粮草皆是问题。”
“正因吕布求援,我们才有机会。”
简雍的声音里带着几分算计,
“我军可假意应吕布之请,率军出小沛,佯装攻曹。
行至半途,突然转向西进,直奔汉中!”
他走到悬挂的地图前,手指划过一条曲折的路线:
“吕布在下邳城中被曹军重重围困,自顾不暇,必不敢开城追赶;
曹操忙于攻城,亦难分兵阻拦。
更何况……”
简雍转过身,目光炯炯:“我们手中有朝廷诏书,名正顺赴汉中任职。
曹操若敢阻拦,便是公然反抗朝廷,反抗卫将军刘夏!
他刚在宛城折了长子大将,军心未稳,敢冒这个险吗?”
张飞听得瞪大眼睛,半晌才憋出一句:“这……这不是坑吕布吗?
答应去救他,结果自己跑了?”
“三将军,”简雍正色道,“乱世之中,自保为先。
吕布本就是三姓家奴,非我盟友,何必为他陪葬?
更何况,他去岁夺我徐州时,可曾讲过仁义?”
张飞张了张嘴,想反驳,却不知该说什么。
他看向刘备,又看向关羽,最后重重叹了口气,不再说话。
堂内陷入长久的沉默。
刘备的目光在诏书上停留许久,又缓缓抬起,扫过堂下每一张脸。
关羽的忠诚,张飞的耿直,孙乾的稳重,简雍的机变。
他知道,这个决定将改变他们所有人的命运。
终于,刘备缓缓点头,声音低沉而坚定:“宪和之计……可行。”
他顿了顿,补充道:
“但有三事需谨记:其一,出城时需大张旗鼓,让所有人都知道我们是去‘助吕讨曹’;
其二,行至三十里外再转向,以免吕布疑心;
其三……沿途不可扰民,更不可与曹军交战。
我们的目标,是汉中。”
“大哥!”张飞忍不住道,“那吕布那边……咱们真就这么……”
刘备看向他,眼中闪过一丝复杂的神色。
那神色里有无奈,有决绝,也有一丝几乎看不见的愧疚。
“翼德,”刘备轻声道,“若有机会,我何尝不愿做一个纯粹的仁义之人?
但如今这乱世……若要活下去,若要将来真正匡扶汉室,有些事,不得不为。”
他站起身,整了整衣冠:“去请许先生吧。”
许汜很快被请回堂中。
刘备迎上前,脸上堆起诚恳无比的笑容。
那笑容如此真挚,仿佛能融化冰雪:
“许先生,备虽与温侯有些误会,然大敌当前,自当同仇敌忾。
请先生回去告诉温侯,三日后,备便率军出小沛,攻击曹军侧翼,为温侯解围!”
许汜大喜过望,连连作揖:“刘使君高义!
高义啊!
许某代温侯拜谢!
温侯若知使君如此胸怀,必感激涕零!”
待许汜欢天喜地离去后,刘备脸上的笑容渐渐敛去。
他转过身,面色已是一片肃然:
“云长、翼德,立即整顿兵马粮草,三日后出发——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