纪灵心里狂喜,暗道:射偏!
射偏!
最好射到天上去!
射到刘备脑门上更好!
而刘备这边,心却沉到了谷底。
他没想到吕布所谓的“调停”,竟是如此儿戏的赌约!
一百五十步射小枝?
这怎么可能?
吕布这是……要借机除掉自己,好名正顺地吞掉整个徐州吗?
他看向吕布,只见对方气定神闲,嘴角还带着一丝戏谑的笑意。
再看纪灵,那掩饰不住的得意几乎写在脸上。
完了。
刘备心中一片拔凉。
难道今日,真是我刘玄德的绝路?
张飞急得就要上前理论,被关羽死死按住。
关羽低声道:“三弟,稍安勿躁。
且看。”
就在这时,吕布动了。
他真的动了!
他并未取常用的强弓,而是从亲卫手中接过一张特制的铁胎弓。
此弓弓臂黝黑,隐隐有金属光泽。
弓弦粗如拇指,一看便知非千斤之力难以拉开。
吕布握住弓身,手指拂过冰凉的弓臂,眼中闪过一丝睥睨天下的傲然。
他深吸一口气,缓缓从箭囊中抽出一支雕翎箭。箭杆笔直,箭头三棱,闪着金光。
他没有立刻搭箭,而是微微闭目,侧耳倾听。
他这是在听风声!
风声,远处旗帜的猎猎声,周围人群压抑的呼吸声,甚至纪灵那急促的心跳声……仿佛都传入他耳中。
这一刻,他不是那个反复无常的三姓家奴,不是那个贪恋美色的武夫,而是——飞将吕布!
是那个并州边疆让胡人胆寒的“虓虎”!
是那个虎牢关前独战三英的天下第一!
他猛地睁眼,眼中精光爆射!
搭箭,扣弦,开弓!
动作行云流水,充满了一种力量与美感结合的艺术感。
铁胎弓在他手中被缓缓拉成满月,弓弦发出令人牙酸的“嘎吱”声,仿佛下一刻就要崩断!
所有人都屏住了呼吸。
纪灵瞪大了眼睛,心中疯狂呐喊:“偏!偏!偏出去!”
刘备握紧了拳头,指甲陷入掌心,已经破肉。
关羽丹凤眼眯成一条缝,死死盯着吕布的动作。
张飞张大了嘴,忘记了呼吸。
张飞张大了嘴,忘记了呼吸。
吕布屏息凝神,目光如电,穿越一百五十步的距离,牢牢锁定在远处画戟那微小的一点寒光上。
整个世界仿佛都消失了,只剩下他吕布,傲视天下的温侯吕奉先。
当然,还有他的弓,他的箭,和那方天画戟上的小枝。
时间仿佛凝固一般。
“中!”
一声轻喝,如春雷乍响!
手指松开的刹那,弓弦震响如霹雳!
雕翎箭化作一道肉眼难以捕捉的黑线,撕裂空气,发出尖锐到极致的破空厉啸!
快!
太快了!
众人只觉眼前一花,耳中嗡鸣,根本看不清箭的轨迹!
下一瞬——
“叮——!!!”
一声清脆到极致的金属撞击声,从一百五十步外的辕门传来,清晰无比地送入每个人耳中!
那声音不大,却如同重锤,狠狠砸在纪灵心头!
他猛地转头,望向辕门。
只见方天画戟巍然不动,但左侧那月牙形的小枝上,赫然钉着一支雕翎箭!
箭杆犹自嗡嗡颤动!
阳光照在箭簇上,反射出刺眼的光芒!