徐阶、杨继盛等文官沉默肃立,李晟因在朔州未归,但他的门生故旧都隐隐站在了文官一侧。
皇上升座时,所有人都感觉到那股压抑的怒气。
“宣——镇北公凌云觐见!”
声音传下,殿内一片死寂,凌云走入奉天殿时,所有目光都投向他。他换了崭新的绯色蟒袍,左袖空悬,脸色苍白如纸。
“臣,凌云,叩见陛下。”他依礼跪拜,动作有些迟缓。
“平身。”皇上的声音从珠帘后传来,听不出情绪。
“凌爱卿不是奉旨查探龙城驿吗?为何提前回京?”
凌云起身:“回陛下,龙城驿之事已查清,特回京复命。”
“哦?”
皇帝顿了顿,“说来听听。”
凌云深吸一口气,声音响彻大殿:“龙城驿确有秘道,确藏军械,确存通敌密信。现密道已被毁,军械被烧,但……”
他目光转向郑宏:“这一切,皆是郑国公郑宏,为陷害臣而设的局!”
“哗——”
殿内哗然。郑宏脸色骤变,厉声道:“凌云!你血口喷人!”
“臣有证据。”凌云从怀中取出陆炳誊抄的副本,原件已由锦衣卫直送御前。
“龙城驿井下石室中,藏前朝军械三百套,弓弩刀箭数千。更有黄金虎符一枚,羊皮地图一卷,通敌密信一封。此三物,经锦衣卫查验,确为前朝旧物。”
他展开一张画像:“臣在龙城驿擒获贼首王老四等人,皆供认受郑国公指使,假扮北狄人,挖掘废墟,制造北狄活动的假象。画像在此,可传王老四等人当庭对质!”
画像在百官手中传阅,上面是王老四等人的供词画押。郑宏看到画像,浑身一震。
“陛下!”
他扑通跪倒:“臣冤枉!此必是凌云构陷!那王老四……臣根本不认识!”
“郑国公不认识?那大同副将马腾,郑国公可认识?”凌云冷笑。
郑宏脸色煞白。
“昨日午时,马腾率大同边军两百余骑,在戈壁截杀臣等。”
凌云环视百官:“幸得幽州都督赵元朗及时赶到,擒获马腾。马腾已供认,是奉郑国公密令,截杀钦差,销毁证据。此事,赵都督可作证,马腾及其部下俘虏,已由锦衣卫收押!”
殿内死寂,所有目光都投向郑宏。这位权倾朝野的国公爷,此刻跪在地上,浑身发抖,汗如雨下。
皇上缓缓开口:“郑爱卿,凌爱卿所,可是实情?”
“陛……陛下!”郑宏磕头如捣蒜。
“臣……臣一时糊涂!是那马腾怂恿,说……说凌云拥兵自重,必成后患。臣……臣是为朝廷着想啊!”
“为朝廷着想?”皇上声音陡然转厉。
“所以你就私调边军,截杀钦差?所以你就伪造证据,陷害忠良?所以你就……”
他顿了顿,一字一顿:“通、敌、叛、国?”
这四个字,重如雷霆。
郑宏瘫软在地,语无伦次:“不……不是通敌!那些北狄人是臣雇的,但……但臣没有通敌!臣只是想……想除掉凌云,让宏达接掌靖北……”
“够了!”皇上拍案而起。
珠帘晃动,露出皇上怒极的面容。他走下丹陛,走到郑宏面前,俯视着这个曾经最信任的臣子。
“郑宏,朕待你不薄,贵妃是你妹妹,京营交你掌管,朝政任你参决。可你……做了什么?”皇上声音低沉。
他转身,看向百官:“私调边军,截杀钦差,伪造证据,陷害边将此四罪,当如何论处?”
刑部尚书出列,颤声道:“按《大朔律》……当斩,灭三族。”
郑宏嘶声哭嚎:“陛下!陛下饶命!臣知错了!臣愿交出所有家产,愿贬为庶民,只求陛下饶臣一命!贵妃……贵妃娘娘还在长春宫,她……”
“住口!”皇上厉喝。
“你不提淑妃便罢!提了,朕倒要问问,长春宫这些年收受的贿赂,与你郑家往来的账目,要不要也拿出来,让百官看看?”
郑宏彻底瘫软,像一摊烂泥。
皇上走回御座,沉默良久,缓缓道:“郑宏,削去爵位,革去所有官职,押入诏狱,候审。郑氏一族,凡五服之内,全部收监,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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