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我要两样东西:第一,李晟查郑宏的进展。第二,靖北城与草原贸易的详细账目。”
“第一样,我不知,李都督行事谨慎,不会告诉我。第二样……靖北城的账目,指挥使不是已经看过了?”凌云坦然道。
“我要的不是明账。”陆炳盯着他。
“是暗账。北狄从靖北城买走了多少铁器、药材、粮食,通过哪些渠道,经谁的手。这些,公爷一定有数。”
雨点敲打着窗棂,沙沙作响。
良久,凌云缓缓开口:“指挥使要这些,是为了扳倒郑宏,还是为了……掌控北疆贸易?”
“有区别吗?”陆炳反问。
“有。”凌云站起身。
“若为扳倒郑宏,我可给。若为掌控北疆贸易……指挥使,草原上的生意,不是那么好做的。锦衣卫的手伸得太长,小心被咬断。”
陆炳眼神一冷:“公爷这是在威胁我?”
“不敢。”凌云躬身。
“只是实话实说。指挥使若真想要北疆贸易的暗账,我可以给。但给了之后,锦衣卫就得接手这个烫手山芋。”
他顿了顿,声音更低:“陛下若知道锦衣卫私下与北狄贸易……指挥使觉得,这天恩,是雷霆,还是雨露?”
陆炳沉默了。他背着手在屋里踱步,蟒袍下摆在青砖地上拖出沙沙的声响。
窗外雨声渐密。
终于,他停下脚步,转身:“公爷想要什么?”
“靖北城三年太平。”凌云一字一顿。
“抚恤银足额发放,军械粮草按时拨付,监军太监不得掣肘。三年后,我亲自将北疆贸易的暗账,双手奉上。”
“三年太长了。”
“那就两年。”凌云不退让。
“指挥使,草原的事,急不得。两年时间,足够锦衣卫在那边布好局。届时接手,水到渠成。”
陆炳盯着他,像在掂量一块璞玉。良久,缓缓点头:“好,两年。但这两年,公爷每月需给我一份北狄动向简报。还有……”
他从怀中取出一枚铜符,放在桌上:“锦衣卫在北镇抚司设北疆房,专司草原情报。公爷兼任北疆房提举,正五品衔。这是官凭。”
凌云看着那枚铜符,没有接。
“指挥使,我是镇北公,正一品爵。”
“爵是爵,官是官,公爷若嫌官小,可以不接。但接了这个差事,就是锦衣卫的人。锦衣卫的人,自然受锦衣卫庇护。”陆炳淡淡道。
凌云深吸一口气,伸手拿起铜符。沉甸甸的,像一块烧红的铁。
“谢指挥使抬爱。”
“聪明。”陆炳笑了。
“公爷现在可以说了,李晟那边,到底查到了什么?”
“马腾。”凌云吐出两个字。
“李都督的人已经混进大同边市,正在查马腾与草原交易的细节。若查到实据,就是郑宏通敌的铁证。”
“何时能有结果?”
“一个月内。”
“好。”陆炳走到窗边,望着窗外雨幕。
“那我就等一个月。这一个月,靖北城的抚恤银,我先垫上。二十万两,明日送到会同馆。”
“指挥使……”
“不必谢我。”陆炳转身,眼中闪过一丝狡黠。
“这钱,算我借给公爷的。年息一成,两年后连本带利还清。公爷用北疆贸易的暗账抵债,很公平。”
凌云笑了,这次是真笑:“指挥使果然不做亏本买卖。”
“彼此彼此,公爷请吧,李都督还在等你。”陆炳拱手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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午时,醉仙楼天字三号房。
李晟已经在等,桌上摆着几碟小菜,一壶酒。见凌云进来,起身相迎:“公爷脸色不太好。”
“见了陆炳,脸色能好才怪。”凌云坐下,自斟一杯,一饮而尽。
李晟给他添酒:“谈妥了?”
“妥了。”凌云取出那枚铜符。
“锦衣卫北疆房提举,正五品。靖北城两年太平,代价是每月一份北狄简报,还有……北疆贸易的暗账。”
李晟脸色一变:“你答应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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