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顿了顿,“陛下未必想看到靖北城坐大。”
“若不以靖北城名义,而以北疆三镇名义联名申请呢?朔州李晟、幽州赵元朗,加上靖北城。专营所得,三成上缴国库,三成用于边防,四成抚恤将士。时限……两年。”凌云问。
杨继盛眼睛一亮:“三镇联名?这倒是新思路。赵元朗那边……”
“李晟可以说服,赵元朗贪财,许他幽州分一成利,必肯。”凌云道。
“但朝中阻力仍在。”
“所以需要杨大人帮忙。”凌云从袖中取出一份奏章草稿。
“这是靖北城核算的边镇专营利弊分析,请大人过目。”
杨继盛接过,越看越惊。奏章不仅有理有据,更关键的是附了一份详尽的账目,专营后朝廷可增收多少,边镇可自给多少,抚恤可解决多少,甚至对民间盐铁价格的影响都算得清清楚楚。
“这……这是何人所作?户部最好的算手,也算不了这么细!”杨继盛难以置信。
“靖北城一个孩子,他叫周小鱼。”凌云淡淡道。
杨继盛沉默良久,将奏章郑重收起:“好,此事我全力促成。但公爷需答应我一件事。”
“请讲。”
“无论专营成与不成,这个叫周小鱼的孩子……他该进国子监,不该埋没在边城。”杨继盛目光灼灼。
凌云笑了:“若他愿意,自然可以。但现在,他更想为靖北城多算几笔账。”
离开杨府时,已近子时。街巷寂静,只有更夫敲梆的声音远远传来。
马车行至朱雀大街,忽然停下。亲卫队长低声禀报:“公爷,前面有辆车拦路。”
凌云掀帘望去,月光下,一辆青布马车横在街心,车旁站着两个黑衣人,腰佩长刀。
“敢问车里可是镇北公?”一个黑衣人开口,声音沙哑。
“正是,诸位有何见教?”凌云平静道。
“我家主人请公爷过府一叙。”
“贵主人是?”
“公爷去了便知,请!”黑衣人侧身。
亲卫队长手按刀柄,凌云摆了摆手:“无妨。你们先回会同馆,我去去就回。”
“公爷!”
“这是京城。”凌云下车,对黑衣人道。
“带路吧。”
青布马车在夜色中穿行,七拐八绕,最后停在一处深宅大院的后门。门开,里面灯火通明,竟是一处极其奢华的花园,假山流水,亭台楼阁,比徐阶的府邸气派十倍不止。
黑衣人引凌云来到一处水榭。榭中一人背对而坐,正在赏月。
听见脚步声,那人转身,五十来岁,面白无须,一身暗紫绸袍,手里盘着两个玉核桃。
“公爷,久仰了,在下郑宏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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同一时间,靖北城。
都督府西厢灯火通明。高德全跷着二郎腿坐在主位,慢悠悠品茶。陈顺站在窗前,脸色阴沉。韩坚、墨尘、秦娘子等人立在堂下,气氛剑拔弩张。
“韩方伯。”高德全放下茶盏。
“不是咱家为难你。这商户借贷,说好听是筹款,说难听就是私相授受。朝廷的规矩,边镇不得私借民财,这你是知道的。”
“战时非常,规矩是人定的,若按规矩,靖北城早该城破人亡了。”韩坚声音平静。
陈顺猛地转身:“韩坚!你这是在要挟朝廷吗?!”
“下官不敢。”韩坚躬身。
“只是陈述事实。两千七百将士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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