气氛陡然紧张。
“确有此事,战时非常,为筹粮饷军械不得已而为之。所有账目皆在,随时可供核查。”凌云坦然道。
“那就好,那就好,镇北公劳苦功高,这些小事日后慢慢说。不知何时可以交割印信文书?”高德全打着哈哈。
“三日后。”
“好,那咱家就等三日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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当夜,都督府后院。
韩坚、雷豹、秦娘子、墨尘、周如晦等核心层齐聚。众人脸色凝重,烛火跳动映着一张张忧愤的脸。
“这是卸磨杀驴!仗打完了,朝廷就要收权了!”雷豹一拳砸在桌上。
秦娘子冷笑:“两个阉人监军,分明是来夺权的。什么协理军务,呸!”
墨尘摇头:“朝廷此举,也在情理之中。靖北城拥兵数万,自成体系,又立下不世之功,换了哪个皇帝能安心?”
“可使君为朝廷流血流汗,如今伤还没好,就要被召入京……此去凶吉难料啊。”周如晦叹息。
众人看向凌云。他坐在主位,左臂搁在案上,脸色在烛光下平静无波。
“都说完了吧?说完了,我说几句。”凌云缓缓开口。
厅内安静下来。
“第一,进京述职,我去。君命不可违,况且我确实需要当面禀明北疆实情。”
“第二,监军太监,让他们查。靖北城所有账目清清楚楚,经得起查。但记住,军权、人事权、财权,核心三样,一寸不让。韩坚,你掌军,墨尘,你掌财,秦娘子,你掌军纪。三人互为犄角,凡事共议,不给他们各个击破的机会。”
“第三,白草部、西羌诸部的关系要维持,互市要继续,但不能让监军抓住把柄。以后所有贸易,全部明面化,按市价交易,按律纳税。税银一分不少上缴,账目随时可查。”
“第四……”
凌云顿了顿,“周小鱼。”
周如晦一愣:“使君?”
“那孩子天赋惊人,但要藏拙。”凌云看向周如晦。
“让他继续学算学、学筑城,但暂时不要参与军务谋划。朝廷对聪明人,尤其是太聪明的孩子,未必放心。”
周如晦重重点头:“明白。”
“最后,”凌云站起身,环视众人。
“我走之后,靖北城就交给你们了。记住三点:精诚团结,发展民生,蓄力待时。北狄虽败未灭,赫连狰迟早会卷土重来。朝堂上的明枪暗箭,比战场上的刀剑更难防。但只要靖北城还在,只要百姓还在,只要这股气还在!”
他举起右手,握成拳:“我们就输不了。”
众人肃然起身,齐声:“诺!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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三日后,印信文书交割。
高德全和陈顺正式入驻都督府西厢,开始协理军政。第一件事就是调阅所有账册,从粮饷收支到互市贸易,从军械打造到抚恤发放,事无巨细,一一过问。
墨尘早有准备,账册清晰完整,每一笔都有据可查。但陈顺仍鸡蛋里挑骨头,抓住几笔战时应急支出不放,硬说是账目不清。
“陈公公,这些支出皆有韩长史、雷都统的联署,并报镇北公核准,战时非常,若事事按常例,靖北城早已城破人亡。”墨尘不卑不亢。
“哼,咱家奉旨核查,自然要问清楚,听说你们还私铸钱币?”陈顺阴着脸。
“那是军饷券,非钱币。”墨尘取出样本。
“战时铜钱不足,为发军饷,临时以工坊边角料压制,仅限靖北城内流通,战后已全部回收销毁。此事李晟都督可作证,当时朔州边军也领过这种军饷券。”
陈顺语塞,转向高德全。高德全笑眯眯打圆场:“战时非常,可以理解。不过日后还需按朝廷规制办事,不可再擅作主张。”
“谨遵公公教诲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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