有了这些丹药相助,王远本以为自己很快便能恢复修为。
毕竟那茯苓丹的药力温和绵长,最适合他如今这副千疮百孔的身子。
想来只需按部就班地炼化吸收,少则三月多则半年,他便能重新凝聚出可观的灵力。
届时再服用凝元丹大幅补充灵力,一步步重回巅峰也并非遥不可及之事。
只可惜,理想丰满,现实骨感。
他如今这具肉身,经过两年的凡俗生活,虽说被灵气滋养得比常人强壮许多,可归根结底还是一介凡胎。
经脉虽然修复了不少,却依然脆弱如新生的柳枝,经不起太强的药力冲击。
他试过一次,在服用茯苓丹的次日便尝试吞服一小丁点凝元丹。
结果药力刚入丹田,经脉便传来撕裂般的剧痛,吓得他赶紧停下,老老实实继续用茯苓丹温养。
心急吃不了热豆腐。
王远叹了口气,将剩下的凝元丹和雪参丹小心收好,背上长枪,继续日复一日的狩猎生涯。
日子又恢复了往日的节奏。
晨起进山,暮归炊烟,哑女依旧在院门口等他,赵翠兰依旧在灶台前忙活。
一切看起来和从前没什么两样,可王远心里却隐隐有些不安。
他说不清那不安来自何处,只是一种直觉——像猎人行走在林间时,忽然嗅到一丝不属于山林的气息。
那一日,他追着一头野猪深入了一片从未踏足过的密林。
野猪钻进一处灌木丛后便没了踪影,王远拨开层层藤蔓追过去,却在一棵巨大的榕树前停住了脚步。
那棵榕树少说也有千年树龄,根系虬结,树冠遮天蔽日。
可让王远心头一沉的,是树干上那些深刻的刻痕——
那些刻痕排列有序,线条流畅,组成了一个复杂的符文图案。
符文的边缘泛着暗红色的光泽,像是干涸的血渍,散发出一股若有若无的阴冷气息。
王远瞳孔骤缩。
他曾在吞噬天魔寺大能的记忆碎片中,见过一模一样的符文。
那是天魔寺独有的献祭大阵,专门用于屠戮生灵、抽取血肉精气以助施术者提升修为。
这种阵法一旦启动,方圆百里内的所有活物都会被卷入其中,化作阵眼的养分,连魂魄都不得超生。
他的后背瞬间渗出一层冷汗。
王远强迫自己冷静下来,蹲下身仔细查看榕树周围的痕迹。
地面有新翻的泥土,树根下有被掩埋的兽骨,还有一些细碎的灵石粉末。
他顺着记忆中天魔寺布阵的规律,拨开草丛向北走了三里,果然在山溪的源头处找到了第二处阵基——
一块被刻意打磨过的青石,石面上刻着同样的符文,隐藏在苔藓和水草之下,若非刻意寻找,根本不可能被发现。
他又花了半日时间,在方圆十里内陆续找到了五处阵基。
五处阵基连成一个巨大的圆形,将整个山村乃至周边数十里的山林都笼罩其中。
而他们居住的那座小木屋,恰好位于阵眼附近。
王远站在最后一处阵基前,脸色苍白得没有一丝血色。
他终于明白了——
那些伪妖丹根本不是野兽误食天材地宝凝结出来的,而是这献祭大阵日积月累逸散出的灵力,被那些长期生活在阵中的野兽吸收后形成的。
换句话说,他这两年赖以恢复的伪妖丹,全都来自这座要命的阵法!
“完了……”
王远脑子里“嗡”的一声,像是被人当头浇了一盆冰水。
他猛地转身,试图破坏那处阵基,可他一拳砸在青石上,拳头震得生疼,那青石却纹丝不动,连一道裂纹都没留下。
他又捡起一块尖石,拼尽全力去凿刻符文,可石尖都磨秃了,那符文依旧清晰如初,甚至连颜色都没有褪去半分。
以他如今这点微末之力,根本撼动不了这座大阵分毫。
王远颓然地放下手中的石块,胸口剧烈起伏着。
他抬头望了望天色,日头已经偏西,留给他的时间不多了。
他不知道天魔寺的人何时会启动这座大阵,也许就在今夜,也许就在明天,但无论如何,他绝不能坐以待毙。
他转身,朝着山下的村子发足狂奔。
王远冲进院子的时候,赵翠兰正坐在灶前择菜,哑女在院里喂鸡。
看见他满头大汗、神色慌张地跑回来,母女俩都愣住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