看见他满头大汗、神色慌张地跑回来,母女俩都愣住了。
哑女手里的簸箕掉在地上,谷粒洒了一地,鸡群扑棱着翅膀围过来啄食,她却顾不上去赶,只是呆呆地看着王远。
“婶子!哑妹!”
王远一把抓起门边的包袱,三两下把桌上的干粮和咸菜往里塞,声音急促得像是有人在身后追赶。
“你们也别问,赶紧收拾细软,能带的都带上,咱们马上走!”
赵翠兰手里的菜篮子“啪”地掉在地上,她愣了愣,张了张嘴想问什么。
可看到王远那张从未有过的凝重脸色,到嘴边的话又咽了回去。
她转身冲进里屋,手脚麻利地把藏在枕头底下、王远辛苦赚来的钱币揣进怀里,又抓了两件厚衣裳,打了个包袱背在身上。
哑女虽然也不知道发生了什么,但她看到王远的脸色,心里便明白了事情的严重性。
她没有像别的姑娘那样惊慌失措地问东问西,而是默默地把鸡舍的门关上,又跑进厨房,把灶台上那几个杂粮馒头用油纸包好,塞进王远手里的包袱中。
前后不过一盏茶的功夫,三人便已收拾妥当。
王远站在院门口,回头望了一眼那座住了一段时间的小木屋。
松木的墙壁还散发着淡淡的香气,屋檐下挂着几串干辣椒和玉米,院角的鸡舍里传来母鸡咕咕的叫声。
这个地方,他从一开始的陌生到后来的习惯,再到如今的不舍,不知不觉间,竟已成了他心里的一个家。
可他来不及伤感。
他深吸一口气,对赵翠兰道:
“婶子,你带哑妹先往西走,沿着出山的大路一直走,不要停,天黑之前能赶到镇子上。”
“我去村里一趟,很快就来追你们。”
“你去村里做甚?”
赵翠兰拉住他的袖子,声音发颤。
“远哥儿,到底是什么劫难?你不说清楚,我不放心你去。”
王远沉默了一瞬,只说了四个字:
“会死人的。”
赵翠兰的脸色白了白,没有再问。
她松开手,拉起哑女的手腕,转身朝西走去。
哑女被拽着走了几步,又回头看了王远一眼,眼睛里蒙着一层水雾,嘴唇翕动着,却发不出声音。
王远冲她点了点头,她便咬了咬嘴唇,跟着母亲头也不回地走了。
王远转身朝村里跑去。
他挨家挨户地敲门,把能叫醒的人都叫到村口的晒谷场上。
男女老少聚了四五十口人,有的端着饭碗,有的抱着孩子,一个个莫名其妙地看着他。
王远站在碾盘上,尽量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不那么急促:
“各位乡亲,我是王远,住在村西头赵婶子家的。”
“我现在告诉你们一件事——后山马上就要有大灾降临,具体是什么我也说不清,但如果不尽快离开,你们都会死。”
“现在走还来得及,带上干粮和银钱,往西走,越快越好。”
晒谷场上安静了片刻,然后爆发出一阵哄笑。
“王远,你是不是打猎撞到脑子了?”
一个光膀子的汉子端着酒碗,笑得前仰后合。
“后山能有什么大灾?老子在后山活了三十年,连山火都没遇到过。”
“就是啊,”
一个抱着孩子的妇人也跟着附和。
“你说有大灾就有大灾?你又不是神仙,还能未卜先知不成?”
“我看他是想骗大家离开,好回来偷咱们的东西!”
不知是谁阴阳怪气地喊了一声,人群又是一阵哄笑。
王远耐着性子又说了一遍:
“我没有骗你们,我说的都是真的,你们若不信,可以派人跟我去后山看看,那里确实有……”
他的话还没说完,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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