王远拖着满身伤痕回到茅草屋时,天边已经泛起了鱼肚白。
他将狼皮和狼肉放在灶台边,又用凉水冲洗了一下身上的血迹。
这才轻手轻脚地回到自己的房间,坐在那张吱嘎作响的木床上,长长地吐出一口浊气。
虽然这次上山没有采到想要的草药,还把自己弄得一身是伤,但王远心里却并不沮丧。
因为他至少做成了一件事——
他猎到了一头狼,为赵翠兰母女换来了一张完整的狼皮和几十斤狼肉。
狼皮鞣好了能给哑女做一件暖和的坎肩,狼肉炖了能吃好些日子,省下的粮食足够母女俩过一个安稳的冬天了。
这是他来到这里大半年,在受伤很重的情况下,第一次用自己的双手为这对母女做了点实实在在的事。
这种特别的感觉,让他觉得身上的伤也没那么疼了。
他坐在床边歇了一会儿,正准备躺下,目光却无意中扫过那堆用树叶包着的狼肉——
他方才在处理狼尸时,似乎从狼的腹腔里摸到了什么硬邦邦的东西,当时他没太在意,随手放在了一边。
此刻想起来,他皱了皱眉,起身走过去,翻开那包狼肉,果然在最底下找到了一枚圆溜溜的东西。
那是一枚半透明的珠子,约莫拇指盖大小,通体呈淡淡的乳白色,在昏暗的油灯光线下泛着一层柔和的光泽。
在珠子内部,隐隐有一缕缕细如发丝的纹路在缓缓流转,散发出一种极为微弱的灵力波动。
王远愣住了。
这是……妖丹?
他反复端详了好几遍,确认自己没有看错。
这确实是一枚妖丹,虽然品阶低得可怜,甚至连一阶妖丹都算不上,充其量只能算是一枚半成品的伪妖丹。
但它确确实实蕴含着一丝灵力!
可问题是,妖丹这种东西最起码也得是踏入一阶妖兽门槛,才能凝聚出来的。
普通的野兽,体内只有血肉筋骨,根本不可能结成妖丹。
而他今晚猎杀的那头孤狼,分明就是一头普通的灰狼。
王远很是确定,它除了比寻常野狼瘦弱一些之外,没有任何妖兽的特征,怎么会有一颗妖丹在肚子里?
王远皱着眉头想了半天,也想不出个所以然来。
他隐隐觉得这事儿有些蹊跷,但又说不上来哪里不对。
此地灵气稀薄得近乎于无,就连修士都难以在此正常修行,按理说更不可能诞生妖兽。
可这头狼体内的妖丹又是怎么来的?
难不成是它误食了什么天材地宝,机缘巧合之下才凝结出来的?
他想不通,索性也就不想了。
眼下他还有更重要的事情要做。
王远坐回床上,将那枚半透明的妖丹托在掌心,目光凝重地盯着它看了许久。
他现在的情况他自己最清楚——
体内灵力空空荡荡,经脉干涸得就如同龟裂的河床,连最基础的引气入体都做不到。
这枚妖丹虽然蕴含的灵力可谓是微乎其微,但对于此刻的他来说,却是唯一的一线希望。
可现在的问题是,以他目前这副残破的身体,直接吞服妖丹,风险极大。
妖丹中蕴含的能量虽然温和,但对于一个毫无灵力护体的凡人来说,依然有可能撑爆经脉。
他若就这么吞服了,轻则经脉尽断沦为废人,重则当场爆体而亡。
王远沉默了片刻,然后将那枚妖丹送入口中,一仰头,咽了下去。
他没有别的选择了。
若是一直这样拖下去,他别说恢复自己的修为了,恐怕连去保护赵翠兰母女的能力都没有。
下一次那些混混再来,他难道还要靠咬人拼命来保护她们吗?
他可以拼命,但他的命只有一条,拼完了,谁来照顾这对母女?
妖丹入腹的瞬间,一股温热的感觉从胃里升起。
紧接着,那股温热化作丝丝缕缕的灵气,如同春雨润物一般,悄无声息地渗入他干涸的经脉之中。
那灵气虽然稀薄得可怜,甚至连一个凝气境修士的一次吐纳都比不上。
但对于此刻的王远来说,却如同久旱逢甘霖,完全能让他浑身的每一个毛孔都舒张开来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