王远把布包塞进牛二狗手里,拍了拍他的肩膀:
“行了,起来吧,银币拿去用,以后好好做人。”
牛二狗攥着银币,跟捧着块烫手的山芋似的,千恩万谢地走了,出门的时候腿还软,差点被门槛绊了个跟头。
等人走远了,赵翠兰才在王远对面坐下,手里搓着衣角,眼神飘忽不定,半天没说话。
灶上的鹿肉汤又滚了,咕嘟咕嘟冒着泡,香气在屋里打着旋。
哑女在灶边添柴,火光映得她小脸红扑扑的,偶尔偷偷抬眼看王远,又赶紧低下头去。
过了好一会儿,赵翠兰才小声开口,声音轻得像怕惊着谁:
“远哥儿……你现在伤也好得差不多了,在这之后……你会不会走啊?”
她问这话的时候,头垂得很低,露出后颈几根白得刺眼的头发。
这一年多来,王远给这个家带来的变化太大了。
新房子、新衣裳、吃不完的肉,还有哑女脸上越来越多的笑容。
这些东西像一张密密的网,把她这颗早就死了的心又兜住了。
可她实在不敢想,万一有一天这个人走了,她们母女俩该怎么办。
王远正在擦那杆铁木长枪,闻动作顿了顿,抬眼看向她。
他眼神很稳,没有半点闪躲,声音也不大,却带着一种让人安心的力量:
“我暂时不走,就算要走,也肯定带你和哑妹一起。”
赵翠兰的肩膀猛地一颤,眼泪“吧嗒”就掉在衣襟上。
她赶紧用手背去擦,可越擦越多,最后干脆捂着脸趴在桌上,肩膀一抽一抽的,哭声闷闷的。
她这辈子被男人骗过、被邻里欺过,早就对天下男人心灰意冷。
可眼前这个人,从母女二人把他从山里抬回来的那天起,就用一次又一次的行动证明,他说的每一句话都算数。
哑女见娘哭了,慌得跑过来,咿呀叫着用小手拍她的背,又抬头去看王远,眼睛里也蒙了一层水雾。
王远没说话,只是把擦好的长枪靠在墙边,起身去灶上端了碗热汤,放在赵翠兰面前。
汤面上浮着几粒枸杞,热气氤氲着,把她的脸熏得微微发红。
窗外月亮升起来了,银辉洒在院角那张斑斓的虎皮上,松木屋的烟囱还袅袅冒着炊烟。
山风从院门灌进来,带着后山野菊的淡香,混着屋里饭菜的香气,暖得让人心头发颤。
王远坐在门槛上,摸出怀里那枚之前从老虎体内刚得到的伪妖丹,指尖摩挲着它温润的表面。
丹田里的灵力比一年前壮大了数倍,距离真正开始修复修为,已经不远了。
不过不急。
他抬头望了眼满天星斗,嘴角勾起一抹很浅的笑意。
反正有家在,慢一点,也无妨。
日子在经过这场小插曲后,继续像山间的溪水,不急不缓地淌着。
自打那日王远说出“带你和哑妹一起走走”的话后,赵翠兰心里那块石头总算落了地。
她整个人都松快了不少,连走路时腰板都挺直了些。
而哑女,也在与王远相处的点点滴滴中,开始变得有些不一样了。
起初王远并未察觉。
他每日天不亮便进山,傍黑才回来,吃过饭便在院里打坐调息,日子过得规律而单调。
可慢慢地,他也开始注意到一些细枝末节。
比如他每次回来,哑妹总是第一个迎出来的。
不管她在做什么,淘米、喂鸡、还是蹲在灶前添柴。
只要听见院门响,她便立刻放下手里的活计,小跑着出来,站在栅栏边等他。
她也不上前,就站在那里,两只手绞着衣角,眼睛亮晶晶地望着他走近。
等他走到跟前了,她才咿呀叫一声,伸手去接他肩上的猎物,动作自然得仿佛做过千百遍。
比如吃饭的时候,哑妹总是把肉最多的那块夹到他碗里。
她自己喝粥,就着咸菜疙瘩,却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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