她用指尖捻起极微小的一点,置于鼻端,闭目深嗅。
老者脸上笑容微微一僵。
骆莲心睁开眼,眸色清冷如寒潭映雪:
“龙脑、冰片为引,中调有曼陀罗花末的暖苦,底味里混着提纯过的梦萝籽粉,还有几味……我一时辨不出的定香之物。这不是寻常宁神静气的方子。”
老者干笑两声,搓了搓手:“这位娘子好灵的鼻子。这香膏……确是特制的,是一位道爷定下的方子,要求比寻常的‘力道’足些,助他修行入定。”
“道爷?”
陆止接过话头,语气平淡,却带着无形的压力,“什么样的道爷?有何特征?他为何要用到梦萝?此物稍有不慎,便是乱神之物。”
老者眼神闪烁了一下,避开了陆止的注视:
“大概……五十几岁,鹰钩鼻子,长得有点凶。他说自己心魔颇重,寻常香火镇不住。这方子是他给的,材料也是他备的,小店只是代为调制。”
他顿了顿,似在斟酌,又补充道,“哦,对了,他特意叮嘱过,调制时万不可沾染半点硫磺、硝石的火气,说是与他修行法门相冲,怕坏了药性。”
骆莲心闻,眉头微蹙:“梦萝籽粉本就性烈,再辅以曼陀罗花末,两相叠加,稍过量便是致幻毒药。”
老者额角渗出细密汗珠,声音也低了下去:“这……道爷的事,小的如何得知?小的只是按方做事……”
他目光游移,下意识地瞥向墙角阴影里一个半人高、封着黄泥的灰陶罐,“道爷给的原料,都封在那罐子里,每次只用少许……”
然而,就在三人将目光锁定那陶罐的一瞬间,异变陡生!
“咻——!”
一道尖锐到撕裂空气的厉啸,毫无征兆地从店外巷道黑暗处破空射入!
快得只来得及看见一抹模糊的黑影,如同死神的指尖,精准无比地越过布帘缝隙,直射向墙角那个灰陶罐!
“小心暗器!”王无择暴喝,幽兰剑瞬间出鞘三寸,冰蓝寒光乍现。
但,晚了。
“啪嚓——!!!”
陶罐应声轰然炸裂!
一股浓密得近乎实质的灰白色粉末,如同被囚禁已久的妖魔,从破碎的罐中疯狂喷涌而出,瞬间弥漫了整个狭小岩洞!
那粉末带着一种甜腥刺鼻的怪异气味,扩散速度快得超乎常理,仿佛有生命般主动往人口鼻中钻去!
“闭气!”
骆莲心只来得及喊出这两个字,便感到那股甜腥气已直冲颅顶。
她身形一晃,眼神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涣散,踉跄后退,脊背重重撞在岩壁上。
陆止与王无择在飞镖破空的刹那已本能闭息后撤,但粉末无孔不入,仍有少许吸入。
王无择刚吸入了半口,便觉得一股极其猛烈的眩晕感如同攻城巨锤,狠狠砸中他的天灵盖,眼前景象瞬间扭曲、破碎、重组!
岩壁、摊位、昏黄的灯光骤然褪去,取而代之的是漫天风雪、震耳欲聋的喊杀声、刺鼻的血腥味!
是东硖石谷!
那个他在自己无数次噩梦里见过的炼狱!
而站在他面前的,是一个满脸虬髯、眼如铜铃、身着契丹皮甲的狰狞面孔——正是当年阵斩父亲王孝杰的契丹枭将!
那枭将脸上带着残忍的讥笑,手中染血的弯刀正高高举起,作势欲向脚下那个熟悉的身影劈落!
“阿爷——!!!”
无边的悲愤、刻骨的仇恨、多年来积压的屈辱与痛苦,在这一瞬间被那异香无限放大,冲垮了所有理智的堤坝。
王无择双目瞬间赤红如血,目眦欲裂,发出一声撕心裂肺、混合着哭腔的野兽般的悲吼!
“纳命来——!!!”
幽兰剑铿然出鞘,冰蓝色的剑气不再是往日的凛冽清寒,而是裹挟着滔天的恨意与暴戾的杀机,仿佛要将风雪与血海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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