胡青再次消失,但这次十息过去了,胡青还是没有出现。
那一声“叮”来得毫无征兆,清脆悦耳,像是有人用银匙轻轻敲击了一只水晶杯,声音在空气中荡开,悠长而空灵。
几乎是在这声响起的同一瞬间,胡青的身形再次淡去。
从脚底开始,一路向上,像是被风吹散的沙画,无声无息地消融在了银白色的光芒中。
古阳屏住呼吸,死死盯着那个地方,一息,两息,三息……十息过去了,胡青没有出现。
二十息过去了,那片空地依旧空空荡荡。
古阳的呼吸越来越急促,他几乎能听到自己心脏在胸腔里擂鼓般的声音。
古阳再也忍不住了,他迈开步子就要往胡青消失的方向冲,脚刚抬起来。
夏老的声音便像一记闷锤砸了过来:
“站住。”
那声音不大,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。
古阳的脚硬生生僵在半空中,缓缓收了回来。
他猛地转过头,看到夏老已经闭上了双眼,那张干瘪的面孔上没有丝毫表情。
唯有一只手正在快速地掐动指节,拇指在食指、中指、无名指之间飞速跳动,每一次落点都精准得像是丈量过无数次。
这是夏老在推演天机,在向世界的底层规则探寻答案。
古阳不敢出声,甚至连呼吸都放轻了,生怕惊扰了夏老的推演。
信和李对视一眼,没有语,却默契地同时迈步。
他们的脚步极慢极轻,每一步落地都像是在丈量什么,脚尖先着地,然后是脚掌,最后是脚跟。
仿佛脚下不是坚实的地面,而是一层薄冰,稍有不慎便会踏碎。
两人一左一右,沿着胡青消失的位置画着圈,一圈,两圈,三圈,半径越来越大,步伐却越来越慢。
信伸出双手,十指微张,灵力化作无数细若游丝的线从他的指尖探出。
密密麻麻地扎进周围的空间中,像是渔夫在漆黑的深水里撒网。
李则微微侧头,双目半阖,他的感知化作一道道无形的涟漪。
与信那如同织网般的方式不同,他的探查更像是一寸一寸地翻阅书页,仔细而耐心,不放过任何一个角落。
时间一点一点地流逝,小半刻的工夫说长不长,说短不短,可对在场的每一个人来说,都漫长得像是过了半辈子。
那些原本笼罩方圆数十里的银白色波纹不知何时已经悄然散去。
天地间恢复了原本的模样,阳光依旧明亮,风依旧轻轻地吹着,枯树的叶子在枝头沙沙作响。
一切如常,唯有胡青不见了。
不是暂时的消失,不是间歇性的隐匿,而是彻彻底底、干干净净地不见了。
仿佛这个人从未存在过,方才那个盘膝而坐的青年不过是一场幻觉,一片泡影。
信收回了十指上那些灵力丝线,掌心空空,面色铁青。
他的额角渗出了细密的汗珠,不是累的,是急的。
他自认在空间感知方面造诣不浅,方圆数十里内任何风吹草动都逃不过他的探查。
可这一次,他撒出去的网收回来的全是空的,别说是胡青的踪迹,就连一丝一毫的空间波动都没有捕捉到。
李同样停下了脚步,他的眉头拧成了一个死结,手指微微发颤。
他方才几乎是将那片空间像翻书一样一页一页地翻了过去,每一道褶皱、每一个夹层都没有放过。
可那本书里关于胡青的那一页,就像是被人撕掉了,干干净净,连撕扯的痕迹都没有留下。
两人同时看向对方,都从彼此眼中看到了同样的东西——困惑,以及隐隐的不安。
古阳的指甲深深嵌进掌心里,疼痛让他勉强保持着清醒。
他把所有的希望都压在了夏老身上,目光死死盯着夏老那张紧闭双眼的脸,心里翻来覆去地默念着:
算到,一定要算到,求求了,算到他在哪里。
他知道自己现在的实力是最弱的,在这种局面下他什么都做不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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