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这……教习，这个我们学过吗？”第三排的周阳第一个绷不住了，声音从嗓子眼里挤出来，带着三分底气不足。

赵恒在旁边摇了下头，嘴唇翕动了两下，没挤出完整的句子。

窄脸弟子扭过脖子，脸上还挂着方才看好戏的残余表情，但那层表情底下已经开始渗冷汗了。

“这不是丙级的内容吧？人神境……那是乙级以上才会涉及的范畴……”

第一排那个先前嚷得最凶的弟子两手撑在石案上，整个人的气势从方才的教习尽管考直接塌成了教习你认真的。

他扭头跟旁边的人对视了一眼。

旁边那人也在看他。

两个人的眼睛里写着同一句话……完了，这题超纲了。

“人神境的多经脉共振……”圆脸弟子的声音从某个角落里飘出来，带着一股被拦路虎扇了一巴掌的茫然。

“我连这个概念都是头一回听……”

“不是吧，优等就这么飞了？”

“这谁答得出来啊？”

零零碎碎的嘀咕从三排石案后面渗出来，汇成一片低频的嗡嗡声。

方才那股子跃跃欲试的精气神，像被人拿针扎了的气球……瘪了。

最后一排角落。

王牛整个人僵在石凳上。

他的圆脸从方才的涨红切成了一种说不上来的发白，嘴巴张了一下，合上，又张开，合上。

最后凑到李江河耳朵边上，声音压得比蚊子翅膀还细。

“兄弟……”

他咽了口唾沫。

“这题……我连问的啥都没听懂。”

不是谦虚，是实话。

什么同步共振，什么灵压逆差，什么不中断共振前提下的再平衡……

这些字眼砸进他脑子里，跟石头扔进棉花堆一样，一个回响都没有。

“前面讲的那些配比我好歹还能记几个数字……这个……”

王牛的手在石案底下比划了一下，比划了个寂寞。

“彻底瞎了。”

他的眼珠子往教室前半截转了一圈。十几个弟子的脸上写满了相同的困惑和无力。

但所有人的目光，几乎在同一瞬间，齐刷刷汇向了同一个方向……

第一排。

李游。

“这个题，也就李游师兄能答了吧？”圆脸弟子的嗓音带着一股明确的信任。

窄脸弟子跟上：“李游师兄月考第二，实力在咱们里面仅次于李流大师兄……人神境的东西，他应该接触过。”

络腮胡弟子拍了一下石案，语气急切：“李游师兄，你行不行？就靠你了！”

第三排的周阳从石案后面探出身子，嗓门拔高了一截：“李游师兄是咱们一等学堂在场最强的，这种难题不找他找谁？”

声音此起彼伏，一句盖着一句，从三排石案的各个角度往第一排汇。

十几道目光压在李游身上，但这一回压的不是审视……是期待。

李游坐在第一排，脊背挺得笔直。

十几道目光落在身上的重量，他接得住。不光接得住……他等的就是这个。

方才全班被问住的那一刻，他的心里翻过一层东西，冰凉的，带着快意。

这帮人平时在学堂里跟他客客气气，该起身起身该点头点头，但心底那杆秤始终摇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