这人倒好。

靠在那儿，嘴角挂着弧，松松散散跟来度假似的。

还拭目以待。

短发弟子的颧骨上那块肉拉了两下，嘴角撇出一个角度比方才更大的弧。

“装吧。”

他的声音从鼻腔里碾出来，带着一股子连伪装都懒得做的鄙夷。

“接着装，等会儿拿了末等评分，看你还怎么拭目以待。”

手掌往空气里挥了一记。

“末等的贡献值扣完，一等住宅住不满一个月就得搬出去，到时候……”

他没说完。

不需要说完，后半截话留给想象，比说出来更狠。

短发弟子转回了头，背脊朝后排一扣，再没回望。

那个动作干脆利落，像是在说……不值得再多看一眼。

王牛的拳头在石案底下攥紧了又松开，嘴巴张了一下，被李江河的膝盖在桌底碰了一记，到嘴边的话又咽了回去。

李江河靠在座位上，视线穿过前排那些摇摆的后脑勺，落在石台上李白杨手里那本摊开的旧书上。

优等评分。

这个东西他必须拿到。

一等学堂的课业评分直接挂钩贡献值，贡献值挂钩月考排名，月考排名挂钩晋升资格。

普通评分攒到乙级晋升的门槛，按正常节奏走下来……少说三到五个月。

他可没那么多时间浪费在这里！

优等评分的贡献值加成是普通评分的三倍。拿一个优等，顶别人考三次。

这堂课，就是第一个台阶。

石台上，李白杨把旧书翻到了最后几页，手指压在某一行字上停了三息。

他抬起头，白眉底下那双耷拉着眼皮的眼睛扫了全场一圈。

“题来了。”

学堂里连从窗缝渗进来的溪水声都被十几个人屏住的呼吸盖过去了。

李白杨的手指从书页上移开，抬起来，在面前的空气中缓缓画了一个弧。

指尖凝出的灵光比方才画经脉图时细了三分，线条在空中悬浮，勾出一段极其复杂的经脉走向图。

“人神境。”他沙哑的嗓音往下压了半个调。

“灵气流转进入人神境的范畴之后，十二正经与奇经八脉的运转模式会发生根本性转变……不再是单线路的灌注和递减，而是多经脉同步共振。”

他的手指在空中点了三个点。

“同步共振的前提条件是什么？共振的频率由哪三组经脉的灵压差决定？当第三组经脉……足少阴肾经与手厥阴心包经……”

“在共振过程中出现灵压逆差时，修炼者应当如何在不中断共振的前提下完成灵压再平衡？”

嗓音停了。

空中那段悬浮的经脉图在灵光里微微颤动，线条密如蛛网，三个标注点闪着暗芒。

学堂里静了，不是方才那种等着看好戏的安静。

是被一棒子抡懵了之后的安静。

络腮胡弟子的嘴巴张着，下颌往下掉了一寸，那副方才还基础中的基础的得意劲被抽了个干干净净

。他的眼珠子在空中那段经脉图上来回弹，弹了三个来回……一个字都没看懂。

人神境？

多经脉同步共振？

灵压逆差再平衡？

这几个词拆开来他每个字都认识，拼在一起跟天书差不多。_l