夏东山的嗓音慢悠悠的,每个字都含着棉里裹铁的分量。
“丹药、功法、修炼秘地、独立院落……夏家能给的,全给!只要你点这个头。”
朱负从老人身后上前半步,脸上那道弧拿捏得恰到好处。
“老爷子说的话,就是夏家的意思,李兄弟,程姑娘……你们考虑一下。”
“高昆墟这么多家族,能让一位长老亲自来招人的,屈指可数,这份诚意,不是谁都能拿得到……”
话没说完,程揽月的目光落在了朱负脸上。
那一眼不是扫过去的,是钉上去的。
她的眉头拧了一下不是皱,是那种记忆从脑子深处被什么东西勾出来、还没完全浮到水面的拧法。
朱负。
这张脸……她见过。
考核开始之前,分区名单宣布的时候,她站在人群里。
旁边有个穿李家管事袍服的中年人,在石壁控制台前操作……那不是这个人。
但这张脸出现在了另一个位置。
观战台。
分区结果出来的那一刻,她余光扫过观战台上层,看见了两道身影,一老一少。
少的那个脸上挂着弧,往控制台的方向看了一眼,然后收回了目光。
那个看了一眼……在当时,她没多想。
现在想起来了,程揽月的脊背绷直了两寸窄剑,从怀里换到右手,剑鞘竖在身侧,指节一根一根地收紧。
“甲区。”两个字从她嗓子里挤出来,声调冷得能结霜。
朱负的弧僵了半拍。
程揽月盯着他,一字一字地往外剜。
“我,宗师中期,他,宗师初期。”
她偏了偏头,朝李江河的方向抬了下巴。
“甲区是什么难度?人神境级别的傀儡,宗师巅峰的老修士进去都得掂量,我们两个……凭什么被分进甲区?”
石阶附近的议论声矮了一截。
几个正围着递名帖的家族管事互相对视一眼,手上的动作慢了。
程揽月的目光没从朱负脸上挪开。
“分区之前,你在观战台上,分区名单出来的那一刻,你往控制台的方向看了一眼。”
“且我们和你,还有些怨怼,在休息室里面,我们看见你并没有起身,所以你特意的将我们给记住了!”
朱负听着程揽月的这一番话嘴角的弧还挂着,但弧度往下掉了一分,嘴角直抽抽。
“我不知道你在夏家是什么身份。”程揽月的嗓音压低了半寸继续说着,但落在周围几十号人耳朵里,每个字都砸得清清楚楚。
“但我知道一件事……按正常的分区规则,我和李江河绝不可能进甲区。”
她顿了一拍,“你倒是说说,到底是不是你动的手?”
这句话落下去,石阶上安静了一息。
夏东山和朱负的目光撞在了一起。
老人的眼眯着,眯缝里漏出来的光闪了一下……不是慌,是一种被猎物反咬了一口之后的、短暂的意外。
朱负更快。
他的弧在僵了不到半息之后重新挂回来,幅度甚至比方才还大了一分。
“程姑娘,这话就过了。”_l