李流在心里念叨着，以后千万不要让他找到机会！

这句话在李流脑子里转了三圈，每转一圈就沉一分。

否则，绝对会让他死！

就在李流退进人群的同一刻，石阶左侧的通道上，两道身影穿过人群走了过来。

前面那个，身形不高，面相清瘦，但脊背挺得笔直，步伐的节奏沉稳得像踩着尺子量过的。

年纪不小了，两鬓斑白，但眼睛眯着，眯缝里漏出来的光比年轻人还亮。

后面那个，中等身材，面上挂着一道恰到好处的弧。

那弧的弧度、角度、深浅……跟方才被程揽月怼掉之前，一模一样。

夏东山、朱负。

两人从人群里走出来，身上没挂任何家族袍服的标识，但他们从通道上往石阶方向走的那几步路……

左右两侧的散修和家族管事自动让开了一条道。

不是认出了人。

是那股子气场。

不用认，往那儿一站，两侧的人就知道……这不是同一个层级的东西。

朱负先开了口。

“李兄弟。”声调温和，带着三分感慨、两分欣赏、五分长辈看晚辈的通情达理。

“方才的考核，从头到尾，我和我家长老都在看台上看着。”

他偏了偏头，朝身后的夏东山抬了下巴。那个动作自然得像在介绍一位慈祥的邻家老人。

“刘望燃血秘法催到人神境，你一个宗师初期，带着两个人全身而退……最后还拿了第一名。”

朱负的嘴角那道弧往上提了一分，语气里掺着我跟那帮只看热闹的庸人不一样的意味。

“旁人说你是运气。”

他摇了摇头，“能在人神境的拳底下把队友护住、把自己的命保住、把最后那一秒撑过去……这不是运气能解释的。”

这番话落在人群里，搅起了一圈微妙的骚动。

那些方才还在嘀咕运气选手的散修，互相对视了一眼，嘴巴合上了半拍。

不是被说服了，是说这话的人……分量不一样。

夏东山没急着开口，老人从朱负身后走上前一步，站在李江河面前三步的距离。

那双眯着的眼从上到下扫了李江河一遍。

不快不慢，像在掂一块玉的成色。

然后开口了，嗓音不高，慢悠悠的，每个字都含着分量。

“老朽夏东山，高昆墟夏家，长老。”

随着他说话完，石阶附近嗡嗡的议论声……断了。

高昆墟夏家，长老。

这三个词叠在一起，比方才李江华的甲级首席弟子还有李堂的小长老还重了不止一个档。

那些围在李江河身边递名帖的灰褐袍、暗青袍管事，脸上的热切笑容凝固了半息，然后齐刷刷地往后退了一步。

不是不想抢了。

是知道……抢不过。

夏东山的目光从李江河脸上移到他身侧的程揽月身上，又从程揽月身上移回来。

嘴角牵了一下不是笑，是一个老猎人打量完猎物之后，决定亮出套索之前的那个动作。

“小伙子，老朽代夏家，邀你和这位程姑娘……入夏家的门。”

“条件……随你开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