火线明亮摇曳,便说明他尚且奋战,尚存气息;
火线若是彻底熄灭……
哪怕倾覆整片幽潭,她也要凿开深水,寻他归来。
潭底深处,一缕白芒忽明忽暗闪烁两下,遥远又漠然。
像是暗处之人的冷眼嗤笑,嘲笑岸上之人的执念与徒劳;又像是自我警醒,分寸自持,莫要将逼压猎物的尺度做绝
——
再凶狠的困兽,被逼至绝境,也会咬碎牢笼,反噬猎手。
水底的齐天,全然不知岸上那缕维系牵挂的细小火线。
刺骨冰水灌满四肢百骸,五脏六腑都被寒意冻得发僵。
每一次摆臂蹬水,都像是从无形的粘稠泥沼里硬生生拔起双腿,沉重滞涩。
前方黑衣人的背影忽远忽近,始终与他隔着精准的三尺距离。
三尺,不远不近,是触手可及的谜团,也是生死相隔的界限。
这一刻,齐天骤然彻悟。
对方从来不是逃不掉,而是刻意停留、刻意拉扯,刻意阻拦他触碰深渊尽头的那扇门。
时机未到,门,绝不会为他敞开。
他将汹涌水声当作战鼓,把剧烈跳动的心跳尽数压入丹田,逼着自己冷静,逼着节奏再紧一分。
他要撕碎那句轻飘飘的
“还不是时候”,撕开所有隐瞒与桎梏,揪出所有藏在暗处的真相。
黑衣人骤然折返突袭,凝练如利刃的白光贴着齐天肩侧飞速擦过,锋芒刺骨。
齐天侧身惊险避开的刹那,清晰瞥见对方袖口处,绣着一层极浅极淡的云纹。
纹路制式古朴疏离,绝非妖界所有,更像是某种被刻意磨去、刻意尘封的古老徽记。
无数纷乱念头在脑海里飞速闪过,诸多猜测轮番浮现,却没有一丝头绪。最终所有疑惑,尽数凝作手中更狠戾的一棍。
磅礴棍势搅动幽深水波,翻涌乱流。向来身形飘逸、滑如游鱼的黑衣人,第一次出现身形滞涩,节奏大乱。
齐天抓住转瞬即逝的破绽,顺势猛然逼近,三尺距离瞬间拉近,指尖几乎要扣住对方的肩骨。
可偏偏就是这咫尺之隔,漫天白光骤然暴涨,炽盛强光瞬间吞噬整片水底视野。
视线被刺得漆黑一片,待到朦胧光影重新凝聚,黑衣人已然退至潭心深处,仿佛方才的近身交锋,从未发生。
齐天沉在深水之中,粗重喘息,心底一片寒凉。
他终于看清这场追逐的本质
——
这从来不是生死搏杀,而是一场蓄谋已久的驯局。
对方在驯服他这头执念缠身、追猎不休的凶兽,一点点磨他的戾气,压他的野性,逼得他在那扇禁忌之门前,乖乖止步。
“你想驯服我?”
齐天低低发笑,笑意森冷刺骨,不含半分温度,
“我这一生,最厌恶的,就是旁人妄图教我规矩,控我行止。”
他再度摆身潜游,重返追猎。
这一次,他舍弃直线猛冲的蛮劲,不再任由怒火裹挟。
紧贴潭壁幽深阴影悄然潜行,对方执掌纯白强光,那他便借无边黑暗,暗藏锋芒,蓄力伺机。
岸上的白老板察觉到水面波动骤然变化,从先前的狂暴汹涌,化作死寂诡静,先是微微一怔,随即眼底泛起一丝难掩的欣慰。
他终究没有彻底被恨意吞噬。
疯劲收束,戾气内敛,把翻涌的狂躁拧成紧绷的绳。
这根绳,未必能稳稳套住暗处的黑衣人,却能牢牢捆住他自己,不至于在真相揭晓之前,先沉沦深水,溺死在执念里。
幽暗水波之下,无数细线般的白影悄然游走,并非游鱼水物,而是纯白异光被水流折射、拉扯化作的光丝。
齐天以棍尖轻轻一点,细碎光丝竟顺着棍身缓缓攀爬一寸,随即迅速退缩消散。
那是试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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