立旗、埋碑、圈几块荒地，也算功劳？

罢了，父亲说算，那就算吧。

“对了。”

他忽然想起什么，偏头问身后供奉，“什么时辰了？”

“回少主，天已将黑。”

徐少华坐直了些，眉头皱起：

“掐着时辰算，早该完事了。徐福呢，怎么还没影？”

殿下，段家家主段正明迟疑片刻，赔笑上前：

“少主，若只是送迎仙宴的帖子，遣延庆长老一人足矣。您让徐福大人同去木家，想必……另有要务吧？”

“这是你能问的吗？”

徐少华的脸色一沉。

段正明的笑容僵在脸上，讪讪退回原位。

垂下的眼底深处，却闪过一丝难以察觉的阴厉。

执掌仙武世家数十载，其他家主见了他也要称一声段兄，何曾被一个黄口小儿这般当狗呵斥？

若非仗着祖宗那张船票，就凭这块废料，能成气候？

面上，他垂手侍立，恭顺如仆。

这样，又过了一个时辰，殿外天色彻底黑透。

“不太对劲。”

一名段家长老低声道。

“送帖子的人，慕容家、姬家的都回来复命了，独独木家那一路，人影全无。莫不是缥缈峰上出了变故？”

段正明目光微动，正要开口。

“一群蠢货。”

徐少华忽然嗤笑出声。

“有我族供奉压阵，能出什么变故？多半是木家人有眼力，缠着徐福讨教仙缘，留饭巴结罢了。”

段正明硬着头皮提醒：

“少主，木家是四大仙武世家之一，纵然势微，底蕴犹存。”

“延庆此去本就结了死仇，倘若当真翻脸，徐福大人只身一人，只怕……”

“只怕什么？”

徐少华眼皮一翻，好笑道，“下界武夫而已。木家真敢动徐家的人，是活腻了想灭族。”

“可……”

“可什么可，你在教本少爷做事？”

“不敢。”

段正明低头。

“行了。”

徐少华不耐烦地摆手，“再等一夜。误了后日的迎仙宴，本少爷再扒他的皮不迟。”

“传膳。另外，挑几个模样周正、元阴完好的女子，送到本少爷房里，给本少爷解解闷。”

“……是。”

段正明身子一僵，赶紧低头应诺。

殿外，夜风掠过莫厘峰，夜色渐渐深沉。

隔着一片漆黑的太湖，西山缥缈峰的方向，隐隐透出几点暖黄的灯火。

那里的人家正在连夜张灯结彩，为一场阔别了二十三年的团圆，筹备明日的盛典。

没有人告诉徐少华，他等的人，永远也不会回来了。

第二日上午，姑苏缥缈峰。

木家腹地，满院飘红，喜色盈门。

失踪二十三年的三小姐认祖归宗，搁在哪一代，都是要开祠告祖、宴请全城的天大喜事。

请柬送到寿祖院里，却被当头砸了一脸，随之而来的是一阵痛骂：

“外头都要翻天了，你还嫌不够热闹？要是嫌死得不够快，干脆把我们几个老不死直接抬去埋了，更省事！”

二长老登时冷汗直流，狼狈地退了出来。

前脚刚走出院子，门内又是一声暴喝：

“滚回来！”

二长老身子一抖，赶忙缩着脑袋，蹑手蹑脚地跑回去。

_l