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寄养在普通人家,她只是个普通孩子,不该卷进这些事。”
陆凡轻轻叹了口气。
脑海里浮现出那个总是叽叽喳喳的小女孩。
“等我空闲下来,一定要去看看她。”
白芷没有回应,目光重新映向陆凡。
那眼神,像是在等他继续说下去。
陆凡这才反应过来,笑了笑。
“对了,那老怪只是受了点伤,人没死,不过……”
“不过什么?”
“不过他现在真的危险并非伤重,而是有一缕残魂在操控他的身躯,他恐怕已经不是以前的他了。”
陆凡的语气变得认真。
“所以,我建议白姐你最好别再顾及旧情。”
白芷听到“白姐”这个称呼,微微一怔。
这两个字像是一下把时光拉回了胡同小楼的那段日子。
她的神情有一瞬间的恍惚。
陆凡像是没察觉似的继续说道:
“你不想当他的血食,我也不想当被夺舍的容器。”
他目光灼灼地盯着白芷,
“四百年了,我们这一代又一代的人,都被那道残魂当作棋子在摆弄。”
白芷沉默,通过这些零零碎碎的线索,她也在内心拼凑出了事实的真相。
房间里一时间只剩下映月微弱的呼吸声。
对白芷来说,现在的局势已很清晰。
几十年的情人早已心智迷失,映月重伤未醒。
而眼前这个年轻人,是唯一的修仙者,也是唯一能对抗老怪物身上那道残魂的人。
她忽然开口试探道:
“陆凡,你究竟想怎样?”
“不如我们放下成见,彼此结盟?”
陆凡一脸轻松,说得相当自然。
仿佛两人之间从未有过算计和生死对抗。
白芷目不转睛地盯着陆凡,眼神微动,欲又止。
陆凡又道:
“我们可以将那缕残魂打散,唤回他原本的灵智。”
“这对他是解脱,对你与映月来说,也是一场救赎。”
他笑了笑。
“当然,对我来说也能解除危机。”
“谁知道下次见面,那老怪物会不会直接屠城呢。”
陆凡说得像是在开玩笑,心里却一点都不轻松。
他越来越清楚。
自已身上的那套修仙传承,同样来自大荒邪医。
那不止是单纯的功法和记忆,很有可能也是一缕神念。
白芷的老相好大概是被大荒邪医的主魂强行夺舍。
而自已则是被精心挑选的容器,只待修为足够,时机一到,那神念便要夺舍自已。
想到这里。
陆凡眼底闪过一丝冷意,他绝不会走上过去四百年里那些修行天骄的老路。
他必须借大荒邪医的传承,尽快提升境界,再死死压制住它。
等将来凝成金丹,再反过来,将这四百年的残魂彻底吞噬,化作自已的养料!
陆凡转头望向窗外。
自从突破到筑基后期,他总觉得有什么东西在暗中窥视自已。
那种感觉若有若无,并不仅仅来自海里的老怪物。
也许是来自更远的地方。
比如阿九曾提过的大雪山深处,那些苟延残喘下来的正统修士。
陆凡忽然有一种猜测。
这个世界,正在缓缓产生某种变化。
末法时代以来,那些沉睡的各种存在,似乎在一个个地苏醒?
海里的老怪物,大概只是开始。
房间里。
白芷也在沉默,同样在权衡。
眼前这个曾经自已千方百计勾引过的男人。
现在到底算是敌人,还是唯一的盟友?
阿九盯着他俩看了半天,喃喃道:
“一个女魔头,一个未来的大魔头,再加个被夺舍的老怪。”
她忍不住叹了口气,小脸上感慨丛生。
“这天下要是还不乱,那才叫怪。”
陆凡瞪了她一眼。
阿九赶紧笑道:
“不过我支持结盟。”
“毕竟你要是死了,我又得钻回草里去。”
这时,床榻上忽然传来一声低吟。
陆凡和白芷同时转头。
映月微微晃动着手指,睫毛正轻轻颤动。
她莫非早就醒了?
全程听着陆凡和白芷的对话?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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