床榻上。

映月缓缓睁开眼。

视线穿过模糊的光影，越过了迎面奔来的白芷，落在了陆凡身上。

那双美眸里是劫后余生的庆幸，还有一丝连她自已都未察觉的依恋。

白芷眼睛微眯，眉头皱起。

这孩子的眼神……有些不对。

天暗是她亲手培养出来的死士。

二十多年的刀锋血雨，她的意志早已被锤炼得冷硬如铁。

虽然她并不知道自已是她的母亲，但两人之间的羁绊却比主仆更深。

这种人，不该有这种柔软的目光。

更不该用这种目光，看向别人。

听陆凡说，她在别墅外使用秘法舍命攻击老怪物，那已经算是破天荒。

而现在醒来第一眼，看的竟然不是自已这个主子，却是陆凡？

白芷心中忽然一紧。

仿佛有什么东西，被人悄悄夺走了。

难道她……变心了？

她和陆凡之间，到底发生了什么？

白芷当然知道，自已和天暗名为主仆，暗里为恋人，实则是母女。

这种关系本就畸形。

她也曾无数次想斩断，可二十年的依赖、占有、沉沦，早已让她无法回头。

只是，如今的局势已经变了。

老怪物违背了二十年的誓，被不明存在夺魂之后，已经迷失本性。

曾经平衡的秩序正在崩塌。

而陆凡的修为，在短短时间内暴涨。

自已再想像以前那样压制他，已经力不从心。

更可怕的是——

这个世界，暗地里似乎正在悄悄起着某种变化，一种连她都看不透的变化。

继续固步自封，只会被时代碾碎。

白芷心中微微一叹。

或许……真的到了该改变的时候？

这是危机，也是契机。

“咳——”

床上的阿九忽然捂着嘴笑了起来。

“哎哟，醒了啊？这女杀手和小哥哥当初在——”

“闭嘴!”

陆凡冷声打断。

一道劲风扫出，阿九顿时捂着胸口弯下腰。

“嘶……不说就不说，心虚个什么劲。”

她小声嘟囔。

屋里重新安静下来。

白芷的目光在陆凡和映月之间来回游移。

眼神里有一瞬的委屈，也有一丝说不清的酸意。

她低着头，抬手理了理耳边的碎发。

再次看向陆凡时，眼中的锋芒已经悄然收敛，取而代之的，是一抹幽怨。

“看样子，你连我手下的人也一起收拾了？”

白芷咬了咬红唇，轻声道：

“我现在可是真的成了离异少妇，搞不好马上还要变成寡妇。这样算来，总不能再说我骗你了吧？”

她竟然瞬间变回了胡同里小楼中的那个平凡女人。

漂亮，温柔，又羞又媚。

陆凡曾一度陷入这种迷恋，此刻轻轻一笑，没有接话。

他看着床上的映月。

神识烙印确实能控制生死，但别墅外那一幕却不是命令，而是她自已的选择。

“你的伤势算是稳住了，好好调养一段时间就能恢复。”

说完这句，他才重新看向白芷，微笑道：

“白姐，我刚才提的结盟，所以你的答案是？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