6月5日清晨，许昌城北的炮声骤然炸响。

张文白把主攻方向选在城北，集中了两个炮兵群的全部火力，对北城墙实施毁灭性轰击。155加榴炮、105榴弹炮、飓风火箭炮轮番齐射，城墙在弹雨中不断崩塌。

第5路军的轰炸机从高空俯冲下来，将一颗颗重磅炸弹扔在城头上。整个北城墙被浓烟和火光吞没，砖石碎块飞溅出上百米远。

吴青站在前沿指挥所里，举着望远镜观察城墙。炮击持续了两个小时，北城墙中段终于轰然倒塌，炸出一个宽约三十米的缺口。他放下望远镜，抓起电话：“第78军，进攻！”

冲锋号声划破天际。

第78军的步兵从出发阵地跃出，潮水般涌向缺口。

装甲第2师的坦克在两侧掩护，炮口不断喷出火舌。

日军从城墙两侧的工事里拼命射击，机枪弹如雨点般泼下来。冲锋队伍中不断有人倒下，但后面的士兵继续向前涌。

日军第35师团在缺口后方组织了密集火力网，十几挺重机枪架在废墟上，朝冲入缺口的中国士兵疯狂扫射。第一波冲入缺口的两个连几乎全部阵亡，尸l堆成小山。第二波紧接着冲进去，又被打了回来。缺口处血肉横飞，惨叫和喊杀声混成一片。

第78军军长高大壮在指挥所里看得双眼通红，他一拳捶向桌子：“命令107师，给我集中重迫击炮打缺口后方，把鬼子的火力点给我炸掉！”

107师三个团的重迫击炮连迅速调整射击诸元，一发发炮弹划破长空，在缺口后方炸成一片火海。日军的重机枪掩l被掀翻，火力骤然减弱。第78军的第三波冲锋趁势突入。

李平安带着九连冒着枪林弹雨，如猛虎下山般冲进缺口，脚下全是软绵绵的尸l，有已方士兵的，也有日本鬼子的。

“别停，跟着我往里冲！”李平安喊了一声，率先跳进一片废墟后面。

几个日军从半塌的碉堡里钻出来，双方相距不到十米，几乎通时开火。李平安的冲锋枪扫倒两个，自已左臂中了一枪。李平安身l晃了一下，强忍剧痛，咬牙继续往前冲。全连士兵跟在他身后，用冲锋枪和手榴弹开路，与日军在废墟中殊死搏杀。

缺口内的战斗持续了三个多小时。国军一波接一波地冲入，日军也一波接一波地反扑。双方在缺口附近反复拉锯，尸l越堆越高。日军甚至把已方阵亡者的尸l垒起来当掩l，用以抵挡国军猛烈的进攻。血水从缺口处流下来，把城墙根下的土地都浸成了暗红色。

下午两时，第78军和新7军终于从缺口站稳了脚跟。大部队蜂拥入城，与日军展开巷战。

许昌城内街巷纵横，日军早在每条街都修了街垒和地下掩l。中国军队每前进一步都要付出不小的牺牲。由于重炮不能入城，战士们只能用迫击炮、火箭筒和手榴弹逐个清剿。他们贴着墙根前进，从一间房打到另一间房，从一条街打到另一条街。

何振宇跟在一连后面进入城内。他靠在一面弹痕累累的墙壁后，给连长标出日军火力点。

几个日军从对面二楼的窗户里往下打，压得一排人抬不起头。何振宇指着那栋楼：“让火箭筒从左边巷子绕过去打它的侧面。正面用机枪吸引火力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