舱内彻底安静下来。

所有人都看着窗外。

年轻队员如郭田雨，嘴巴微微张开，眼睛瞪得溜圆。

老将谭龙靠在座椅里，嘴角扯了扯，像是想笑，但最终只是深深吸了口气。

飞机停稳，廊桥对接。

空乘打开舱门的瞬间，声音轰了进来。

像一堵厚实的声浪墙迎面而来。

欢呼声、呐喊声、鼓掌声、哨声，所有声音混在一起，变成一种持续的高频轰鸣，直接钻进耳膜，震得胸腔发麻。

“龙国队——！！”

“牛逼——！！”

“71！71！71！”

队员们挨个站起身，走向舱门。

走在最前面的李伟脚步顿了一下，然后挺直脊背，迈了出去。

于良跟在他身后。

踏进廊桥的瞬间，声音又拔高了一个量级。

玻璃外墙外，无数张脸贴在玻璃上，无数双手拍打着。

闪光灯亮成一片连绵的白光，晃得人睁不开眼。

于良本能地眯起眼睛。

他走过这段不长的廊桥，感觉自己像是在走过一条由声浪和闪光构成的隧道。

像是在梦里。

像是在梦里。

直到踏上航站楼地面的那一刻，真实感才猛地砸下来。

人。

到处都是人。

安保人员手拉手组成人墙，但人墙在巨大的压力下不断变形。

球迷们挤着、跳着、伸长手臂。

标语牌在人潮上方晃动：

“河内之夜，永生不忘！”

“林凡，神！”

“于良，娶我！”

最后那块牌子让他差点绊了一下。

一个小女孩被父亲扛在肩上，手里举着亲手画的画。

歪歪扭扭的红色球衣，大大的“71”。

女孩看见于良看过来，拼命挥动手里的画，小脸涨得通红。

于良朝她点了点头。

这个细微的动作引发了一小片尖叫。

他继续往前走，目光扫过人群。

看见满脸皱纹的老大爷，穿着洗得发白的旧款国家队外套，举着手机的手在颤抖。

看见一群大学生模样的年轻人，脸上涂着油彩，嗓子已经喊哑了，还在嘶吼。

看见中年夫妻紧紧握着手，男人眼眶通红。

这些人，这些脸，这些眼睛。

里面烧着一种他熟悉又陌生的东西。

希望。。。。。。

他忽然觉得胸口有些发闷。

李伟走在他身侧，表情还是那样沉稳。

快走到出口时，人墙忽然晃动了一下。

一个头发花白的老大爷从缝隙里挤出来半个身子，安保人员连忙拦住。

但老人拼命伸着手，手里攥着一面折叠得整整齐齐的布。

他的眼睛死死盯着潘军。

潘军停下脚步。

老人说不出话，只是用力把手里那面布往前递。

潘军看了看安保人员，又看了看老人那双浑浊但亮得吓人的眼睛，伸出手，接了过来。

布料入手有些沉。

潘军展开一角。

红色。

黄色。

五颗星。

潘军的手抖了一下。

他把国旗重新仔细叠好，双手捧着，朝老人深深点了点头。

老人的嘴唇哆嗦着，最终什么也没说，只是用力竖起两个大拇指，然后被安保人员轻轻劝回了人群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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