走出航站楼，登上等候的大巴，声浪终于被隔绝在外一层。

但车窗很快又被追出来的球迷围住。

他们拍打着车窗，喊着名字，举着手机拍照。

大巴缓缓启动，几辆摩托车自发地开到前面开道，后座上的人挥舞着巨大的红旗。

车内，气氛有些怪异。

年轻队员们趴在窗边，兴奋地朝外挥手，用手机反向拍照。

郭田雨一边拍一边傻笑：“我靠，这阵仗，太夸张了……”

就连武磊也是微微惊愕。

龙国球迷什么时候这么对待过他们？

但老队员这边，安静得多。

谭龙靠在座椅里，闭目养神，仿佛外面的喧嚣与他无关。

陶佳低头刷着手机，屏幕上是各种新闻推送，他看了一会儿，锁屏，把手机扔进包里。

于良坐在李伟旁边，看着窗外那些追逐的摩托车，那些不肯散去的身影。

“伟哥，”他忽然开口，“我以前做梦都想有这天。”

李伟转过头看他。

“现在，”于良继续说，眼睛还看着窗外，“咋有点慌？”

“怕下次赢不了7个？”李伟问，语气平静。

于良摇摇头。

他收回目光，看向李伟：“怕……对不起这个。”

他指了指窗外，也指了指自己胸口。

李伟沉默了几秒。

大巴转过一个弯，窗外城市的夜景流淌而过，灯火通明。

商业区巨大的led屏上，正重播着比赛集锦。

于良那脚爆射破门的画面被慢放，足球撕裂雨幕。

“沙特，比越南强两个档次。”李伟缓缓说，“他们的技术、整体性、比赛经验，完全不在一个层面。”

他顿了顿。

“窗外的这些欢呼，现在有多高。”

大巴驶过一座高架桥，桥下等待红灯的人群中忽然爆发出欢呼声，无数人朝大巴挥手。

“期待，就有多沉。”

于良顺着他的目光看去。那些挥舞的手臂，那些发光的眼睛，那些张开的嘴。

他忽然明白了那种胸闷感从何而来。

这不是压力。

是重量。

一场71的大胜，把整个国家的期待，实打实地压在了他们肩上。

从前他们是挑战者，输了正常，赢了惊喜。

但现在，他们成了“被期待者”。

但现在，他们成了“被期待者”。

赢了，是应该；输了，就是辜负。

于良握紧拳头，咧嘴一笑。

“那就再赢下来。”他说。

李伟看了他一眼，也笑了，然后重新戴上耳机，点开了沙特队的比赛录像。

他需要熟悉他们踢法，然后找到突破口。

然后，在场上把球传过去。

前排，林凡通过后视镜，看到了后排的这一幕。

他的目光在李伟和于良身上停留了片刻，然后移开，看向前方道路。

大巴驶入训练基地时，已是深夜。

但基地门口仍然聚集着上百名球迷。

他们看见大巴，再次欢呼起来，歌声响起：“龙国！龙国！”

队员们挨个下车，朝球迷挥手致意，然后快步走进基地。

铁门在身后缓缓关闭，终于将最后的声浪隔绝在外。

世界忽然安静下来。

只有夜风吹过树梢的沙沙声。

更衣室里，众人默默收拾行李，没人说话。

疲惫终于彻底涌上来，骨头像是散了架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