季如意没有退缩。“娘娘明鉴。魏清栀的嫁妆是魏府给的,魏府没钱,臣妇收回资产,天经地义。秦褚行贩卖私盐,是触犯国法,臣妇只是向京兆尹衙门举报了一个罪犯,何错之有。”
皇后弯下腰,凑近季如意的脸。皇后的眼睛很亮,带着审视。“你就不怕有朝一日,这把火反烧到你自己身上?”
季如意迎上皇后的目光。“娘娘,臣妇做事,从来不给自己留后路。留着后路的人,才会被人抓住把柄。”
皇后直起身,退回主位坐下。她沉默了一会儿,拍了拍手。
帘子后面走出一个年轻女子,穿着桃红色的宫装,杏眼桃腮,看起来不过十八九岁。
“这是吴贵人。”皇后介绍,“新入宫的,皇上很宠她。”
吴贵人冲季如意笑了笑,笑容天真烂漫。“姐姐好。听说姐姐是个有本事的人,妹妹想跟姐姐学学。”
季如意站起来,回了一礼。“贵人客气了,臣妇哪有什么本事。”
皇后端起茶盏,这次喝了一口。“吴贵人家里是做生意的,她父亲是江南最大的盐商。她入宫之后,宫里有些事务,本宫交给她打理。以后你们可以多走动走动。”
季如意脑子里警铃大作。盐商。吴贵人。皇后把这个人介绍给她,是在提醒她——私盐案你动了手,我手里也有人懂盐道。你做的事,我门儿清。
“臣妇记住了。”季如意点头。
皇后又说了几句闲话,无非是问魏闻鹤身体如何、府里日子过得好不好。季如意一一作答,滴水不漏。
临走时,皇后让吴贵人送季如意出去。
两人走在宫道上。吴贵人挽着季如意的手臂,很亲热的样子。“姐姐,听说你做生意很厉害,你能不能教教我?我爹以前教我算账,我学得不好。”
季如意看了她一眼。“贵人想学什么。”
“什么都想学。”吴贵人眨着眼睛,“宫里日子闷,我想找点事做。皇后娘娘把宫里的一些铺子交给我管,可我总管不好,亏了不少钱。”
季如意笑了。“贵人谦虚了。盐商的女儿,怎么可能不会算账。”
吴贵人的笑容僵了一瞬,随即恢复如常。“姐姐真会开玩笑。”
走到宫门口,吴贵人停下脚步。“姐姐,过几天我出宫去魏府看你,你可别嫌我烦。”
“欢迎之至。”季如意屈膝告辞。
马车在宫门外等着。季如意上了车,放下车帘,脸上的笑容立刻消失了。
春桃坐在对面,小声问:“夫人,吴贵人是什么意思?”
“皇后的人。”季如意靠在车壁上,闭上眼睛。“盐商家的女儿,进宫当贵人。皇后把她推出来,是让我知道,她们在盐道上也有人。我动了私盐案,她们随时能反咬一口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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