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六十八章

兜底

“那怎么办？”春桃紧张起来。

“凉拌。”季如意睁开眼睛，眼里有光。“皇后以为我会怕。我不怕。我动私盐案，是因为秦褚行真的藏了私盐。她们想查我，查不出东西。但她们想动我，也得掂量掂量魏闻鹤手里的黑甲卫。”

马车晃晃悠悠地往魏府走。季如意脑子里飞速转着。皇后这次请她赴宴，不是要杀她，是警告她。告诉她别太嚣张。同时也给了她一个信号——吴贵人可以在某些方面合作。

盐商。吴贵人。

季如意心里有了主意。

回到魏府，季如意直奔书房。她铺开一张纸，拿起笔，开始写计划。

皇上要压魏闻鹤。皇后要警告她。但皇后和皇上未必是一条心。皇后在后宫经营多年，膝下有一个儿子，三皇子。三皇子今年十六，还没封太子。皇上正值壮年，对太子之事迟迟不表态。皇后急了。所以她需要拉拢朝臣。魏闻鹤手握黑甲卫，是最大的武官势力。皇后想拉拢魏闻鹤。

但皇后又不能直接示好。所以先敲打她，再派吴贵人过来示好。打一巴掌，给一颗甜枣。

季如意把笔放下。她得接住这颗甜枣，但不能让皇后觉得她好拿捏。

“春桃。”季如意喊了一声。

春桃推门进来。“夫人。”

“去查查吴贵人的底细。她爹叫什么，生意做多大，宫里有哪些铺子是她在管。”季如意吩咐。

“是。”春桃转身出去。

第二天一早，春桃回来了。她办事利索，一晚上就把消息摸了个大概。

“夫人。吴贵人的爹叫吴四海，江南最大的盐商，手底下有三百多条船，几十个盐场。三年前，吴四海捐了五十万两银子给朝廷修黄河，皇上把他女儿选进宫当了贵人。吴贵人在宫里管着内务府名下的十二家铺子，卖绸缎、胭脂、首饰，还有一家当铺。但这些铺子连年亏损，内务府已经贴了不少银子进去。”

季如意听完，点了点头。吴四海是个精明的商人，捐钱换女儿进宫，是想在朝中找个靠山。吴贵人管不好铺子，不是她笨，是她没经验。一个十八九岁的姑娘，从小养在深闺，突然接手十几家铺子，不亏才怪。

季如意站起来。“给我备一份帖子，送去宫里给吴贵人。就说后天我在魏府备了薄酒，请贵人过府一叙。”

春桃应了，下去办。

季如意走到院子里，看着天上的云。她要把吴贵人的铺子接手过来。名义上是帮忙管理，实际上是要通过吴贵人，插进内务府的生意里。内务府管着皇宫的花销，每年的流水几百万两。如果她能分一杯羹，魏府就再也不缺钱了。

当然，这事有风险。内务府是皇上的钱袋子。她动了内务府的生意，等于在皇上眼皮底下抢食。但季如意不怕。她前世做过更大的生意。富贵险中求。不冒险，就一辈子被人踩在脚下。

第三天。吴贵人来了。

魏府大门敞开，季如意亲自站在门口迎接。吴贵人穿了一身素色的衣裳，头上只戴了一朵绢花，很低调。她身后跟着四个宫女，两个嬷嬷，排场不小。

“姐姐。”吴贵人下了轿子，拉住季如意的手。“我来叨扰了。”

“贵人重了。里面请。”季如意把吴贵人让进府里。

两人进了花厅。桌上摆着茶点和水果。季如意亲自给吴贵人斟茶。

“姐姐太客气了。”吴贵人端起茶盏，闻了闻。“好香。这是什么茶？”

“是福建的白茶。大人前些日子托人带回来的，贵人尝尝。”季如意说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