唐秧想了想,忽然道:“哦,方才我回来的时候,好像听见她们说要出去走走,寻些吃食。许是去了斋堂吧。公子不妨在此处等等,想必一会儿就回来了。”
她说得自然,语气也诚恳,脸上还带着几分热心肠的笑容。
福临看了她一眼,总觉得哪里不对,却又说不上来。
“多谢姑娘。”他点了点头,转身回了房。
唐秧看着他的背影消失在门口,嘴角的笑意慢慢收了回去。
她低头看了看自己手里的木盆,又看了看清居院的方向,忽然轻轻笑了一声。
她转身回了自己的寮房,关上门,从包袱里摸出一个小布包。那布包只有巴掌大小,里头装着些灰白色的粉末,闻起来有一股淡淡的辛辣气。这是她特意调配的。
山上凉亭里撒的那些,是引蛇虫的引子,配上香囊的气味,能让那些蛇虫发狂。可这院子里的这几个人,身上可没有香囊。
唐秧一只手敲着木桌,认真思考着。
那懂巫术的青衣女人毁了她的蛊虫,她总得讨回点什么。至于这几个人会不会被咬、会不会受伤……
那就不关她的事了。
唐秧攥着布包,走到窗前,从窗缝里往外看。
清居院的院子里,陆陆续续进来了些人,瞧着像是练家子。院门口还站着四个灰衣人,身形挺拔,目光警惕,一看就不是寻常的仆从。
唐秧的眉头皱了起来。
这一家人,果然不简单。
她原本只想教训教训那个毁了蛊虫的青衣女人,让她们吃点苦头就算了。可如今看来,这些人来路不明,若是事后追究起来,查到是她动的手脚……
她咬了咬嘴唇,心里有了决断。
一不做,二不休。
她悄无声息地从寮房里出来,端着木盆往院外走。经过福临客居的房间门口时,她放缓了脚步,往里头瞥了一眼。
那几个人正往屋里搬食盒,零零总总的,摆了一桌子。有素斋,有糕点,还有外头街上买的粽子、糖糕、艾草糍粑,几乎把一条街的小吃都搬来了。
唐秧心里冷笑。果然是富贵人家,吃个饭都这么大排场。
她装作不经意地从门口走过,手从袖子里伸出来,指尖轻轻一弹。
那包灰白色的粉末便悄无声息地落在地上,被风一吹,散开了。
做完这一切,她加快脚步,头也不回地往院外走去。她得赶紧离开这是非之地,至于山上那几个人会不会被蛇虫追上……
那是她们的命。
福临在房间里等了一会儿,不见阿娇回来,心里有些着急。
“海弼,你出去找找。别走远了,就在附近看看。”
“嗻。”
海弼刚走到门口,忽然停住了。他低头看着地上,脸色变了。
“爷,”他的声音压得极低,“您看这地上……”
福临走过去,顺着他的目光看去。只见门口的地面上,不知什么时候多了一层薄薄的灰白色粉末,若不仔细看,还以为是风吹来的尘土。
“这是什么?”
海弼蹲下身,用手指沾了一点,放在鼻尖嗅了嗅,脸色微变。
“爷,这东西……像是引蛇虫的。奴才小时候在乡下见过,有人用这个捕蛇。这东西会把蛇虫引来,奴才驱赶开就是了。”
福临心头一凛。
引蛇虫的东西?
端午时节,家家户户悬艾草、挂菖蒲、洒雄黄,为的是驱蛇虫、避疫气。便是这广化寺里,山门、殿角、寮房门口,处处都挂着艾束,空气中弥漫着雄黄酒的气味。
这时候出现引蛇虫的药粉,分明是有人刻意为之!
寻常香客,谁会随身带着这种东西?
须臾之间,福临便已明白:有人要害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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