月洞门外传来脚步声。

紧接着赵安匆匆进来了，“公子，他们到了。”

朱道爔抬眸。日光透过枝叶洒下来，在他脸上落下斑驳的光影，明明灭灭，看不清神情。

片刻后，刘忠孝与陈永安并肩而入。

警惕、怀疑、震惊。。。。。。

“啊。。。”刘忠孝倒吸一口凉气，声音都变了调，“吴明？！是你？！你、你还活着？！”

陈永安同样怔住，但他比刘忠孝沉得住气。况且他早先便起过疑心，试探过几回，只是当时吴明死不认账罢了。此刻亲眼见着，心里那点猜疑反倒落了地。

他眼中仍带着几分审视，面上却已浮起笑意，上前一步，拱了拱手：

“公子，可否让在下看看那件东西？”

朱道爔没有说话，只从怀中取出一枚玉佩，递了过去。

那是一枚古旧的玉佩，雕着蟠龙纹，背面刻着一个“信”字。玉质温润，显然被把玩了许多年，边角都磨得光滑了。

崇祯帝做皇帝前，封号便是“信”。

朱道爔轻轻开口，声音不高，却字字清晰：“这块玉佩，是先帝给我父亲封王时所赠，与先帝当初还是王爷时的封号一般无二。如今……什么都没了，只有这玉佩，我一直留着。”

陈永安接过，细细看了半晌，又递给刘忠孝。刘忠孝接过，翻来覆去地看，看着看着，眼眶便红了。

两人对视一眼，忽然齐齐跪下。

“陈永安（刘忠孝），叩见公子！”

朱道爔忙起身去扶，温声道：“快起来，不必多礼。说来惭愧，当初我隐姓埋名，在刘将军身边效力，未敢以真面目示人。还请你们……莫要介意。”

刘忠孝被他扶起来，一个铁骨铮铮的汉子，此刻却喉头哽咽，眼眶泛红。他用力抹了把脸，瓮声道：“别说了……我、我哪有资格怪你。当时那般艰难，你有所顾虑是应当的。能活着就好，能活着就好……”

他反反复复念叨着，像是说给自己听，又像是说给那些死去的弟兄们听。

陈永安也道：“成大事者不拘小节。公子如此谨慎行事，是我辈之幸。若一上来便大大咧咧四处招摇，那才叫人担心。何来介意一说？”

话音未落，刘忠孝忽地“啊”了一声，双膝一弯，又直直跪了下去。他仰头向天，声音发颤：

“将军——！当初属下没能照顾好小姐，早该下地府向您赔罪！若不是鞑子还未除尽，这条贱命还有些用处，我早就不该活在这世上了！”他喉结滚动，泪水顺着脸颊滑落，“如今……如今属下找到了信王后人！从今往后，不再是散兵游勇，不再是孤魂野鬼！我刘忠孝在此立誓——”

他抬起右手，并指如刀，字字铿锵：

“一心效忠信王世子，以驱除鞑虏为己任！贼寇除尽日，便是我刘忠孝归西时！”

“刘叔！”朱道爔心头大震，忙俯身去扶，“万不可如此！”

他将刘忠孝死死扶住，握着他颤抖的手臂，沉声道：“刘叔，你的忠勇，我如何不知？往后……还要仰仗您的地方多着呢。莫要再将生死挂在嘴边了。你若有个好歹，岂不是寒了我的心？”

刘忠孝抬起头，泪眼婆娑地望着他，好半晌，才重重地点了点头。

陈永安也上前，按住激动的刘忠孝，眼中精光熠熠。他转向朱道爔，拱手一礼，声音沉稳有力：

“公子放心。刘叔虽冲动了些，可反清复明的决心，与天下有志之士一般无二。咱们等这一天，已经等了太久了。”

朱道爔看着眼前这两人，一个涕泗横流却忠心赤胆，一个沉稳持重而目光灼灼。他深吸一口气，压下心头翻涌的潮意，郑重地抱拳还礼：

“某，必定不负诸位所望。”

当下三人说定，刘忠孝与陈永安婉拒了朱道爔的邀请，快步出去将消息传给了刘、李两位将军的残兵以及天地会中的人。

“公子，天地会的人遍布各地，那些残兵也有两百余人。有这些人效力，也可成些事儿了，眼下，就只剩下白莲教的人还未出现了。至于夔东十三家，虽说是李自成的余部，但他们也意在抗清，公子亦可加以利用。”

朱道爔蹙了蹙眉，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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