那眼睛清澈干净,没有半分尘世污浊。
阿娇心中软塌了一处。
养心殿内,看完脉案的福临一张脸看不出喜怒。
“皇上,”吴良辅犹豫道,“慈宁宫那边。。。太后娘娘今日问起大阿哥,心中很是挂念。恰逢贵太妃也在,她说皇子体弱,许是坤宁宫风水不宜养孩子,不如送到。。。”
“送到哪儿?”福临抬眼,目光如刀,“送到她宫里去?”
吴良辅扑通跪下:“奴才不敢!贵太妃只是说。。。说可以请萨满看看。。。”
“萨满?”福临冷笑,“她自己倒是不避讳,现在还敢沾染皇子?!”
吴良辅冷汗涔涔,默然不语。
与此同时,宁寿宫西配殿。
贵太妃娜木钟斜倚在贵妃榻上,指尖捻着一串沉香木佛珠。她养尊处优,保养得宜,眼角细纹被脂粉巧妙掩盖,只一双眼睛锐利如鹰。
“娘娘,早上坤宁宫已闹开了,此时宫里的人应该都知道了。”云祥低声道,“孙太医诊了脉,说是胎里不足,肺肾皆虚。”
娜木钟慢悠悠地拨动佛珠:“巴氏临盆前不好好将养,日日哭闹绝食,能生出健康孩子才怪。”她冷笑一声,“不过也好,胎里不足,多好的借口。”
云祥嘴角荡漾着笑意,“是啊,这孩子真是可怜,连亲娘都不疼他。不过也是个有福的,亲娘不疼他,这不亲姨娘还念着他呢。”
“大阿哥体弱,若是在皇后手中夭折,你说皇上会怎么想?”娜木钟唇边勾起一抹阴冷的笑,“纵使皇上不怪罪,太后那边呢?后宫中其他妃嫔又如何想?别的不说,单单巴尔舒雅就一定不会放过她。”
云祥顺着她的话道:“是啊,一个连皇嗣都保不住的皇后,还能稳坐中宫吗?”
娜木钟重新捻起佛珠,“咱们什么也不用做,只需。。。推波助澜。”她顿了顿,“比如,让东暖阁的窗子夜里开着;比如,让乳母‘不小心’喂些不该喂的;再比如,让太医开的药方里,多一两味性寒的药材。。。”
云祥明白了,重重点头:“您放心,早就安排妥当了。”
“记住,要做得自然。”娜木钟闭上眼,“孩子的死,只能是体弱夭折,不能是人为。明白吗?”
“是。”
“太后。。。”她喃喃念着,眼中闪过嫉妒与恨意,“我不会让你们好过的。”
原本她与太后、皇帝之间也没什么深仇大恨,早年间相处也可算得上和乐。
可是,可是。。。同样是草原上的贵女,她甚至是带着林丹汗的部曲和她父亲给的嫁妆来的大清后宫,她到底有哪里比不上太后?
那一点点不甘自从在心中种下,便不可抑制的生根发芽,以至于她到了如今已是见不得他们半点得意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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