坤宁宫东暖阁内,阿娇并未走远。她靠在榻上略歇了一会儿,太医院院判孙太医便来了。
“微臣见过皇后娘娘,娘娘万福金安。微臣奉太后之命,前来为大阿哥诊治。”孙太医瞧着是个上了年纪的老者,虽须发皆白,步履却稳。
阿娇点点头,“去看看大阿哥,杨太医正在内里照顾。”
孙太医行了礼,从杨太医怀里接过婴孩细细诊脉。
晨光中,孙太医一张脸很平静,但紧皱的眉头格外醒目。可他一进门便是这副神情,想来是习惯使然。
阿娇关心则乱,心再次跟着揪了起来。
“如何?”
孙太医不答,半晌才道:“娘娘,大阿哥先天不足,肺气虚极,肾元不固。。。这,这是胎里带来的弱症,非药石能愈。”
“可能调养?”阿娇问得平静,手却在袖中微微发颤。
孙太医不点头,也不摇头,只道:“臣必当尽力。只是大阿哥如此羸弱,须得万分精心。”他顿了顿,“此次微臣望闻问切,又看过了大阿哥的便溺,可推测是肠胃中症,须得多加调养。”
暖阁里静得可怕,只有牛钮不安的哼哼唧唧。阿娇看着这个瘦小的生命,只觉得心疼难过。
“杨太医也这般说,盘肠气痛,可是?”
“是。”
“如何医治?这病是小儿常有,还是突然才有?是牛钮先天不足,还是季节更替不适引起的?”
这一连串的问题并未让孙太医为难,他道:“回皇后娘娘,大阿哥先天不足是真,季节更替也是因。但此次非是某一症结引起,而是诸因叠加。婴孩成长,五脏六腑也在成长,便是寻常小儿,在这个月份也易发腹痛,只消推拿便可缓解。”
说到此处,孙太醫的眉头拧得更紧了些,语气也带着几分沉重:“皇后娘娘,大阿哥此次病症虽来势汹汹,实际却轻。但正如微臣所,先天不足者,最易群轻折轴。恕微臣无能,微臣极尽所能,也不过是尽力为大阿哥调养,盼他能与平常小儿一般。”
“尽力。。。”阿娇喃喃着这两字,孙太医这副样子,她只觉无力。
楚服恰在此时端了一杯热茶进殿,无声地递到了阿娇手里。
阿娇捧着茶抿了一口,用这馥郁的茶香压下不安。
“罢了,”阿娇长出一口气,“尽人事,听天命。把你们的脉案拿给皇上和太后看看。”
“是。”孙、杨二位太医齐齐复命,留下保和丸后又一齐退出。
阿娇闭了闭眼,摸了摸牛钮柔嫩的小脸,柔声道:“桂枝,送送二位太医。另外,传本宫的话,从今日起,东暖阁伺候的人再添一倍。大阿哥的饮食汤药、衣被炭火,务必仔细小心。”
待人都走了,牛钮的腹痛也缓解了,正窝在乳母怀里用力吮吸。
牛钮的皮肤很白,细细的筋络都清晰可见。虽然瘦弱,吃奶的劲儿却不小,一双小手紧紧把着乳,忽而睁着一双乌溜溜的眼睛侧头看着阿娇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