京城山外的夜晚要如何度过，阿娇不知道，但坤宁宫的清晨，是在花香中醒来的。

如今四月中旬了，窗外的花开的姹紫嫣红，甚是好看，连香气也格外沁人心脾。

“花儿都开了，真好。”

阿娇站在窗前，深深吸了一口清润的空气，唇边浮起淡淡的笑意。

楚服见她心情不错，也跟着笑道：“是啊，春日到了。奴摘了一些一会儿给娘娘簪在鬓边，正配娘娘今日的好气色。”

阿娇点点头，任由楚服为她梳头。最近楚服越来越多的待在她身边，有些事她便也可以不再计较。

铜镜里清晰地映出一张明媚绝伦的脸，眼下那层淡淡的青影已经消了大半，使她原本迫人的美丽显得柔和了几分。

这几日福临虽忙，却总不忘遣人送些新奇玩意儿来，昨儿是江南新贡的绸缎，前儿是内务府寻来的古籍。

阿娇嘴上不说，心里却是受用的。

“早起便听见闹哄哄的，出什么事儿了？”阿娇问。

楚服抿嘴一笑：“是皇上那边派了人过来，说这几日事忙，不能陪在娘娘身边，让奴婢们仔细伺候。过得一段时日到了端午佳节，再带娘娘出门。”

阿娇眼睛一亮，“当真？”随即笑着摇头，“不过是随口一句玩笑而已，皇帝皇后哪儿能轻易出宫呢？但他有这份心，也不错。”

楚服手上动作不停，只道：“奴婢是替娘娘高兴，皇上如今越来越懂得疼娘娘了。”她眼中的星光点点，闪烁不止。

阿娇低头浅笑，目光柔和了几分。是啊，她也是高兴的。只是这高兴里头，总还藏着一丝说不清的恍惚。

转头看向窗外，梨树上挂的果子滴着晨露，青翠可爱。“一夜不见，似乎又大了些。”

楚服替她绾上青丝，顺着目光看了过去，“娘娘很喜欢梨，这和以前不一样。”

“是啊，我如今很喜欢，秋日里结了果子，我更喜欢。这树梨我去年尝过，清甜润喉，不似我从前吃的那般涩口。”

“果子。。。”楚服轻声呢喃。

阿娇一瞧她那样，便知她又陷入了执念之中。微微叹了一口气，眉头轻蹙，“阿服，我又未与福临同房，自然不会有子嗣，你别再执着了。况且。。。”

恰在此时，一声尖锐的婴儿啼哭打断了她。

“怎么回事？！”阿娇有些惊怒，心头一紧，快步离开时险些撞到了妆凳。

偏殿里，还未进殿就被大阿哥撕心裂肺的哭声吵的耳膜生疼，乳母抱着他不知所措，见到阿娇奔进殿里更是吓得三魂丢了七魄。

“娘。。。娘娘，这不关奴婢的事啊，奴婢今早一起来如往常一般喂奶，可大阿哥不过喝了几口便放声大哭。奴婢正要安抚，可大阿哥这。。。”

听完乳母的解释，阿娇赶紧撩开襁褓查看。却只见到牛钮哭得小脸通红，手脚不安分地扭动，嗓子都快哑了。

看着这小人儿哭成这样，阿娇也焦心的很，“可有吐奶？”

乳母摇头，“没有，不过就只喝了几口进肚，怕是都没得吐。”

阿娇一边叫人去请太医，一边让乳母轻轻摇着大阿哥哄着，否则再这么哭下去，只怕嗓子伤着了。

叫乳母将大阿哥带去里间小心哄着，阿娇叫来偏殿伺候的众人询问。

“大阿哥都快半岁了，如此不同寻常的嚎哭是为何？你先说。”阿娇点了点另一个伺候的乳母。

那乳母姓常，她战战兢兢，仔细回想，“回娘娘话，大阿哥生下来身体原就弱些，奴婢们平日里更是小心伺候着，不敢有一丝差错。往常大阿哥啼哭，不过是饿了、拉了、冷了、热了。。。亦或者二月闹等等，都是些寻常小儿也有的。奴婢斗胆，像大阿哥突然哭成这样，定是有原因的。”

阿娇听得烦躁，本就是有不同寻常的原因才问她，却说出这番废话。更不用说大阿哥的哭声一声声震在耳边，叫人格外不安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