三人顺着山道又走了半个时辰，果然听见水声。一条浅浅的溪流从乱石间穿过，溪边一座矮小的木屋，屋檐下挂着一串风干的兽皮。

门口坐着个独眼老汉，正低头抽旱烟，火光明明灭灭，把那张粗糙的老脸照得忽明忽暗。

楚凡走到近前，客气地抱了抱拳。

“老伯，方便借宿一晚吗？”

独眼老汉掀起那只独眼，目光在楚凡身上停了一会儿，又落在他腰间那枚铜钱上，烟杆在鞋底上磕了磕。

“进来吧。”

屋里陈设简单，一张旧木桌，几条矮凳，墙上挂着一杆猎枪，角落里堆着柴火。老汉给三人各倒了一碗水，也不说话，就坐着抽他的烟。

楚凡喝着水，忽然笑了：“老伯，那枚铜钱上的暗记，是指向你的吧？他老人家托你办的事，现在可以说了。”

老汉动作一顿，缓缓放下烟杆，盯着楚凡看了好一会儿，然后从怀里摸出一块油布包，一层层剥开，里面是一张泛黄的纸。

“刚才我就认出来了，你是他的儿子。”

“他三年前来过一趟，留了这个，说儿子早晚会找上门。他还说……”

老汉顿了顿，声音有些哑。

“他说他和你母亲要去办一件大事，如果三年后没回来，就让把这东西交给你。”

楚凡接过那张纸，展开一看。纸上是半幅地图，笔画精瘦，像是用炭笔速写的，标注着一座废弃道观的位置，以及一句用朱砂写成的小字——

“无恙，勿忧。秦岭之局，破在卧龙。切记切记。”

楚凡盯着那几个字看了很久，手指微微收紧。

吴萤凑过来：“怎么了？”

“父亲的字。”楚凡的声音很平静，但握纸的手背青筋微微凸起。

“他还活着，我母亲也活着。他们来过秦岭。”

丛念从进门起就没说话，此刻忽然开口：“那你那铜钱上面刻的，是什么？”

楚凡把铜钱翻过来，用指尖摸索着上面细密的刻痕。

“是这附近一座荒山的坐标。那儿有座废弃道观，父亲留下的半幅地图，指的也是那里。”

三人当即起身，向猎户道了谢，连夜赶往地图上的荒山。

那座荒山距离猎户木屋约莫十里地，山路难行。等他们摸到山脚下时，月亮已经开始偏西。

废弃道观坐落在半山腰，白墙早已斑驳，屋顶塌了一半，孤零零地立在山林之间，显得有些阴森。门口的石狮子缺了半个脑袋，台阶缝里长满青苔，门楣上的匾额还在，字迹早已模糊。

楚凡伸手推开虚掩的木门，尘土簌簌落下。“嘎吱”一声，在山静的夜里格外刺耳。

院中一地落叶，几株枯黄的柏树歪歪扭扭立在墙角。正殿的门半敞着，里面黑洞洞的，看不清什么。

吴萤下意识靠近楚凡：“这地方……是个拍鬼片的好地方……”

楚凡握住她的手，安抚地捏了捏，不正经地笑道：“跟着楚大爷，保你没事。”

三人走进正殿，楚凡借着月光扫视一圈，很快在神像底座后方，发现了一个暗格。暗格里放着一只铁盒，盒上刻着玄观的太极纹，锁孔里插着一枚小钥匙。

楚凡用钥匙打开铁盒。里面放着一块残破的玉简，半卷发黄的帛书，以及一块用红绳系着的佩玉。

玉简入手微凉，楚凡神识探入，脸色倏然凝重。

“怎么了？”丛念问。

楚凡将帛书展开，凑到月光下一看，眉头越皱越紧。

“这东西……是灜国和阴山、茅山往来的密信抄录。父亲不知道从哪里弄来的，留在道观里等着我来取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