丛念回想了片刻:“刚进老城区时,左手第三根电线杆上好像贴了一张破损的红纸,当时没在意。”
楚凡迅速折回去。果然,那根电线杆的背阴面上贴着一道撕去了大半的红纸,露出的边角上画着同样的朱砂符纹。
楚凡的脸色沉了下来。他二话不说,沿着街道继续向前走,步伐逐渐加快。
每经过一个路口,他总能在一小段时间的搜索后找到一张类似的红纸或黄纸符——
有的贴在路灯杆上,有的藏在垃圾桶背面,有的卷在广告牌的缝隙里。
吴萤越看越心惊:“这条线路……是往高家方向去的。”
楚凡没有说话,攥着符纸的手又紧了几分!
他快步穿过几条街区,最终在一堵灰墙前停下——墙上贴着一道品相较完整的符纸,朱砂未褪,像是新贴不久的。
楚凡伸手揭下那道符,翻到背面。符纸背面写着一行瘦劲的墨字。
“少祖归来,不如一叙。午夜十二点,观前茶楼。”
没有署名。
楚凡盯着那行字看了很久,缓缓将符纸折好放进衣服内袋。他回头看了一眼丛念和吴萤。
“你们先回去,我去会会这位写信的人。”
丛念皱眉:“你一个人去?”
“他是冲我来的。”楚凡咧嘴笑了一下。
“我不去,他早晚也会找到我。不如大大方方去赴个约,看看这位‘朋友’准备了什么好戏。”
丛念盯着他看了几秒,最终点头:“我先带阿萤回家,跟我父亲报个平安。十二点前你没消息,我带人去找你。”
“放心,回到自家地盘了,怕什么。”楚凡拍了拍她的肩。
“能让我吃亏的人,还没生出来呢。”
他转身,大步消失在暮色中的老街里。丛念站在原地,目送他的背影走远,直到看不见了,才带着吴萤离开。
夜风渐起,吹得那些被揭下来的符纸边角微微颤动。京海的夜色里,隐隐浮动着一丝不安的气息。
楚凡沿着灰墙拐过弯,走向那间亮着昏黄灯光的仿古茶楼,推门走了进去。
茶楼不大,两层的仿古木楼,一楼摆着几张中式方桌,二楼是包间。此刻一楼空无一人,只有柜台上一盏仿古铜灯亮着暖黄的光。
一个穿着深灰色中式立领外套的中年男人坐在靠窗的桌边,面前摆着一壶茶、两只杯子,正不紧不慢地给自己斟茶。
楚凡推门进来,带进一股夜风。他打量了一眼对方,随意拉开对面的椅子坐下,抄起那只空杯,自己倒了杯茶,一口闷了下去。
“好茶,就是凉了。”
中年男人没有动,等他喝完,才缓缓开口:“少祖倒是洒脱,不怕这茶里有东西。”
“你要想毒死我,不至于约在自家门口。”
楚凡把茶杯放下,手肘撑在桌面上。
“再说了,我百毒不侵,这你情报里应该有。”
中年男人笑了。他大约四十来岁,面容瘦削,戴着一副金丝眼镜,看起来像个中学教师,但那双眼睛在镜片后透着一种极淡的冷光。
“在下松平信纲,京海联合商会的会长。”他自报家门,语气温和。
“灜国驻京海的商界代表。当然,少祖肯定知道,商界只是我的掩护。”
“你倒是实在。”楚凡靠在椅背上,“说吧,大半夜约我来喝茶,什么事?我还赶着回去补觉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