意思就是，从我们脚下到卧龙渊，直线距离不到三十里。但中间这片区域，在阵图上标注的是——”楚凡顿了顿。

“死地。”

“死地？”吴萤皱眉，“死到什么程度？”

“一个活物都没有，连蛇虫鼠蚁都活不过三天。”楚凡收好阵图，“要么绕路，多走三天。要么直接穿过去，就看我们有多少条命够造的。”

吴萤眨眨眼：“那你选哪条？”

楚凡回头看了她一眼，嘴角缓缓勾起来：“我选第三条。”

“第三条？”

“让人替我们蹚路。”楚凡的目光望向远处山脊线上那片灰蒙蒙的天。

“有条尾巴跟了咱们很长时间了。别急，等他们自己送上门来。”

吴萤还想问，丛念却拉了她一把，微微摇了摇头。

……

入夜，三人在一处背风的山坳里扎了营。篝火燃起，火苗噼啪作响，把三张脸都映得忽明忽暗。吃过干粮，楚凡靠在一棵歪脖子松树下闭目养神。吴萤凑过来，往他身边一坐，递了壶水过去：“喝不喝？”

楚凡接过来，喝了一口，顺手把壶还回去。

吴萤忽然压低声音：“你真不打算绕路？”

“不绕。”楚凡把水壶放到一边，手枕在脑后。

“死地再凶险，总不至于比龙脉被偷还严重。要是我因为害怕一个‘死地’就多耽搁三天，那卧龙渊上的阵早就运转起来了。耽搁一天，就多一分变数。”

吴萤沉默了一会儿：“我陪你走。”

“你当然陪我走。”楚凡睁开一只眼看她，“你不陪我谁陪？”

吴萤被他说笑了，轻轻推了他一把：“你这人，正经不过三秒。”

“那还不是在你面前才舍得正经一下。”

楚凡偏过头看她，月光洒在她脸上，把她那双亮晶晶的眼睛映得格外好看。他忽然伸手，拇指在她嘴角擦了一下。

“蹭了灰。”

吴萤耳根一热，嘴上却不饶人：“我看这灰就是你蹭上去的吧！”

“啧，你人都是我的了，说这叫占便宜？”

楚凡一把将她捞进怀里，

吴萤嘴上骂着，身子却没挣开，反而往他怀里靠了靠。楚凡手臂收紧，下巴搁在她头顶，视线越过她的肩膀，落在不远处背对他们坐着的那个人影上。

丛念坐在火堆另一侧，手里握着一根树枝，无意识地拨弄着火堆，把一根枯枝挑起来又压下去，反复很多次。

“不早了，都睡吧。”楚凡松开吴萤，站起来，“明早动身，穿死地。”

吴萤有些意外地看了他一眼，似乎在惊讶他今晚怎么这么规矩。

楚凡冲她挤挤眼，压低声音道：“白天赶路累，先攒着。等哪天扎营宽绰了，我再好好补上。”

吴萤红着脸啐了他一口，转身上了油布。

楚凡走到火堆边，在丛念不远处坐下。丛念没有回头，但拨弄树枝的动作停了一下。

“你刚才在屋里的话，我听见了。”丛念的声音不高不低。

楚凡“嗯”了一声，没有否认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