贵妇名叫金三娘,是圭县有名的善商。
金家家大业大,金老爷子就金三娘这么一个女儿,他不准备嫁女儿,临死前替女儿招得婿。
不过这女婿也是个有心机的,金老爷子刚去的那几年,他装得情真意切、人畜无害,在金三娘怀孕生产时,就暴露出了自己的狼子野心,想让金三娘一尸两命,他好吃绝户,直接继承妻主的家产。
不过金三娘本就是个聪明人,即便赘婿再怎么花巧语,演得一往情深,她也并没有完全沉溺情爱,始终保存着一份清醒和理智。
故而赘婿的阴谋并未得逞,金三娘直接将对方毁了容断了手,送去蹲了大牢,而今更是还在流放受刑呢。
金三娘直接去父留子,女儿金含章如今四岁,许是那赘婿根子太差,金含章出身后身子骨就不太行,金三娘也是听了最近的传闻,才特意带女儿来此求一道平安符。
不过,小含章进了南山寺后就蔫蔫的,金三娘还当她是路上颠簸了,累了,直到进了这处禅房。
小含章一直看着那绣屏,嘴里念叨着绣屏上有一个姐姐。
但金三娘确信,自己没有眼花,那分明是一个梵文绣屏,哪来的‘人’?
小和尚也丈二和尚摸不着头脑,只当是小孩的童无忌,双手合十后道:“小施主许是看花了眼,小僧先下去准备明日的经会,施主可在此休息。”
金三娘心不在焉的颔首,等小和尚离开,她再度询问女儿:“章儿现在还能看到那‘姐姐’吗?”
“能啊。”小含章点头,指着绣屏:“阿娘你看不到吗?”
小姑娘脸上带着天真的疑惑,金三娘头皮一阵阵的发麻,她并没有把女儿的话当做戏,相反,她一直觉得自家宝贝生来不凡。
尤其是在对危险,她的宝贝有着一种小动物般的直觉。
金三娘一介孤女要保住家产,且将金家的生意越做越大,其中的艰辛远胜旁人,遭遇过的明枪暗箭更是多不胜数。
这期间,有好几次,都是小含章的提醒,才让她躲过一劫。
譬如去年那一次,一个江东的商人约她洽谈生意,但一贯听话的小含章忽然哭闹不止,怎么都不肯让她出门。
金三娘当时没办法,只能爽约,告知对方换个时间。
事后才知道,那商人竟与贼匪有勾结,当日约她谈生意,实则是想绑了她。
金三娘有时觉得,女儿身子弱会不会就是因为这种‘灵觉’太强的缘故。
小含章没注意到自家阿娘的分神,小丫头一直盯着绣屏,她歪了歪头,扯了扯金三娘的衣袖。
金三娘回过神,刚低头,就听自家女儿道:“阿娘,绣屏里的姐姐在说话,但是我听不到。”
“她在说什么?”金三娘呼吸微滞。
小含章盯着绣屏,模仿着口型:“……走、快走……阿娘,姐姐在叫我们走呢。”
寒气从脚底窜上金三娘发尖,她现在什么也顾不上了,抱起女儿就走。
原本此番她是捐了不少香火,还让庙里的大师帮自己办一场法会,今夜是要留在南山寺过夜的。
但现在……
过什么夜啊!
赶紧走!
……
禅房内,绣屏静静立在原处。
屏面上梵文密布,金线银线交错,乍看只是一件贵重的佛门绣品。
可若是凑近了看,便能发觉那些绣线的走向并不寻常。梵文笔画之间藏着极细的、肉眼几乎不可辨的鬼力,一丝一缕,如同一张密不透风的网。
而网里的的确确困着一个人。
——沉鱼!