后山停尸场。
阴风阵阵,血腥味冲天。
十几具尸体横七竖八地扔在冰冷的石板上。
都是昨晚在鬼市被波及的散修和杂役,死状极惨。
顾尘拎着工具箱,面无表情地开始干活。
旁边几个被分派来的杂役死死捂着鼻子,躲得远远的。
“顾尘,你手脚麻利点,这地方太邪门了!”
一个杂役不耐烦地催促。
顾尘没理他。
他熟练地翻动着一具尸体,清理血污。
当他翻到第三具尸体时,手指忽然一顿。
这具尸体胸口有个拳头大的血洞,像是被剑气贯穿的。
但在伤口最深处的边缘,残留着一丝极其隐晦的火毒。
这火毒的气息,他太熟了。
正是刘管事在停尸窖用来压制尸毒的那具火尸身上的味道。
这具尸体根本不是在鬼市死的。
是有人故意从停尸窖里搬出来,混在这批尸体里的。
执法堂的试探。
他们怀疑刘管事的死和殓仙师有关。
故意放了这具沾染火毒的尸体在这里钓鱼。
谁在处理这具尸体时露出破绽,谁就是嫌疑人。
顾尘不动声色,连呼吸的节奏都没有丝毫改变。
他拿起抹布,蘸了刺鼻的防腐药水。
像处理普通尸体一样,慢条斯理地擦拭着伤口。
就在抹布遮掩的瞬间。
左手指尖的腐骨掌毒煞悄然运转。
顺着伤口探入,将那一丝残留的火毒无声无息地吞噬、化解。
化解的不是火毒本身。
而是火毒上附着的那层标记灵印。
死了三年的尸体沾上新鲜的火毒,本身就不合理。
只要将灵印抹去,残余的火毒会被尸气自然同化。
到时候任谁来查,都只会当成尸体腐败过程中的正常变化。
这才是殓仙师的手段。
不是毁尸灭迹,是让一切看起来理所当然。
整个过程行云流水,连身旁嫌弃捂鼻的杂役都毫无察觉。
处理完所有尸体,天色已经擦黑。
顾尘直起腰,用沾满污渍的袖子擦了擦额头的汗。
赵宇不知何时已经出现在停尸场边缘。
正冷冷地盯着他,“都处理完了?”
顾尘连忙小跑过去,
“回赵师兄,都弄妥当了,缝得严严实实。”
他点头哈腰行礼的瞬间,余光扫过赵宇的手腕。
袖口滑落半寸,露出小臂内侧。
一条暗红色的细纹,沿着腕骨蜿蜒而上,没入衣袖深处。
这不是正常的细纹,他注意到了这个细节。
赵宇大步走上前。
目光精准地扫过那具胸口有血洞的尸体。
眉头微微皱起。
他伸出两根手指,在伤口边缘仔细探了探。
什么都没发现。
那一丝作为标记的火毒灵印,消失得干干净净。
只剩普通尸气腐蚀后的寻常痕迹。
赵宇冷哼一声,收回手。
“算你手脚干净。”
他转身欲走,忽然又停住脚步。
转过头,居高临下地看着顾尘。
“听说你妹妹快死了?”
顾尘身子猛地一僵,头垂得更低。
“多谢师兄挂念,吃了几副便宜草药,勉强吊着一口气。”
赵宇凑近了两步,声音压得很低。
“杂役院现在我说了算。”
“三天之内,交十块下品灵石的孝敬上来。”
“交不出,我就把你那个病秧子妹妹扔进百骨坑喂怨尸。”
顾尘的肩膀剧烈地颤了一下。
双手死死攥紧衣角,骨节发白。
“是,小的明白。”
他从牙缝里挤出这几个字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