顾尘关严正堂的门窗。
在四个角落熟练地布下冰蚕丝机关。
确认小楼在里屋睡得安稳,他才走到蒲团前盘膝坐下。
然后从储物戒中取出那滴淡金色的庚金灵液。
灵液悬在掌心,散发着无坚不摧的锐利气息。
这是他在矿洞深处,趁缝合干尸经脉时,用黄皮葫芦偷偷抽取的筑基体修道蕴。
那男人若是知道了,怕是能一巴掌拍死他。
但顾尘不后悔。
殓仙师的规矩:手过留痕,过手无空。
他将灵液送入口中。
入喉的瞬间,一股刚猛至极的金属气息在丹田中炸裂开来。
与寻常灵液的温润截然不同。
庚金之力如同千百把细小的刀刃,沿着经脉四处冲撞。
所过之处,经脉壁被刮得生疼。
顾尘闷哼一声,连忙运转元磁炼体诀。
暗金色的气血裹住那股庚金之力,一层一层地碾压、融合。
筑基体修的道蕴太过精纯,远非炼气层次的经脉能轻松承受。
顾尘的脸色一阵青一阵白。
牙关紧咬,颌骨的肌肉绷成了两条棱。
好在元磁炼体诀本就是以肉身为炉的路子。
庚金属金,元磁亦含金。
两者同源,排异反应远比吸收阴属道蕴时小得多。
一刻钟后。
那股桀骜不驯的庚金之力,终于被彻底炼化。
精纯的能量在丹田轰然炸开。
经脉拓宽,灵力充盈。
骨骼发出细密的爆鸣。
炼气五层初期的瓶颈,被摧枯拉朽般冲破。
炼气五层中期,突破了。
更重要的是,他的指尖隐隐多了一丝锐利的劲道。
像是骨头缝里藏了一柄看不见的小刀。
顾尘攥了攥拳头,眼底浮起一丝满意。
这才是殓仙师该有的手感。
接下来,是今夜最关键的一步。
他从储物戒中取出那块幽冥寒铁,放在膝上。
拇指大小的铁片,沉甸甸的,散发着刺骨的阴寒。
紧接着,从暗袋里摸出自己最常用的一根森白骨针。
这根针泡在陈年尸油里整整三年,早已坚韧无比。
但在炼气后期修士面前,这针还是不够看。
那男人说得对,他是殓仙师。
针,才是他真正的兵器。
顾尘深吸一口气。
左手掌心燃起一团幽绿色的腐骨毒煞。
右手则逼出刚刚炼化的庚金之力。
一阴一阳,两股截然不同的力量将寒铁片死死包裹。
他又从暗袋中摸出一小瓶殓仙师熬制的尸火油。
这东西是他以前用乱葬岗积年不散的阴火,混合妖尸脂膏,在骨灰瓮里慢慢煨出来的。
量极少,只够用三次。
小心翼翼地滴了一滴在寒铁之上。
幽绿色的火焰腾地升起。
在毒煞的腐蚀、庚金之力的切割,以及尸火的炙烤下。
坚硬的寒铁片终于开始缓缓熔化。
化作一滴滴漆黑浓稠的铁水,悬浮在半空。
他没有用蛮力催化。
而是用缝合尸体经脉时的手法…
以神识为引,将铁水一丝一缕地浇筑在骨针表面。
骨针贪婪地吸收着寒铁精华。
颜色由白转灰,由灰转黑。
原本的惨白被深邃的幽暗彻底取代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