针尖处,隐隐透出一丝幽蓝寒光。
最后一缕铁水融入针身。
顾尘收回双掌,长长吐出一口浊气。
寒铁殓骨针。
他捏住针尾,食指一弹。
黑针脱手而出,无声无息。
没有破空声。
没有劲风。
针身毫无阻碍地刺穿了正堂那根粗壮的实木柱子。
穿透的孔洞边缘,木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发黑、枯朽。
向四周蔓延了寸许才停下。
顾尘走过去,将黑针从柱子背面拔出。
针身上没沾一点木屑,干干净净。
他面无表情,但攥针的手指收紧了三分。
有了这枚毒针,就算正面对上炼气六层的修士,他也有一击封喉的把握。
但三年的死线,从今天开始倒计时。
腐骨掌的毒煞,必须尽快全部转移到骨针上。
用针杀人,以针布局。
掌心不再走毒,心脉便不会被反噬。
顾尘将寒铁殓骨针小心翼翼地收入袖中暗袋,贴身藏好。
天边泛起青灰色的鱼肚白。
顾尘打来井水,洗去一身的汗渍。
换上那套灰扑扑的杂役服。
天亮了,他还要去杂役院应卯。
刘管事失踪,杂役院肯定会乱成一锅粥。
他必须装作什么都不知道,继续做他那个卑微的底层殓仙师。
辰时。
杂役院的晨钟沉闷敲响。
顾尘佝偻着背,混在熙熙攘攘的人群中,走向执事堂。
执事堂前早已围满了人。
众人交头接耳,议论纷纷。
“听说了吗?刘管事不见了!”
“有人在停尸窖发现了烧焦的痕迹,连骨头渣子都化了!”
顾尘低着头,缩在人群最后。
脸上恰到好处地露出一丝惊恐与茫然。
一个外门执事站在台阶上,面色铁青。
“肃静!”
“刘管事失踪,停尸窖起火,此事执法堂已全面介入。”
“在此期间,杂役院的日常事务,由外门弟子赵宇代管。”
赵宇。
顾尘听到这个名字,眼皮微微一跳。
那个在后山踩碎他指骨的外门弟子。
此时。
赵宇从执事身后大步走出来。
一身崭新的蓝衣,神色倨傲到了极点。
他冷冷地扫视了一圈下面的杂役。
目光在顾尘身上刻意停留了半息。
“从今天起,所有杂役的活计加倍。”
“尤其是殓仙师。”
赵宇冷笑一声。
“昨晚鬼市出了乱子,死了不少人。”
“尸体全拉到了后山停尸场。”
“顾尘,你带人去处理。”
“天黑前弄不完,直接按门规处置。”
顾尘连忙排众而出,深深躬下身子。
“小的遵命。”
姿态卑微到了泥土里。
没人看到他低垂的眼眸中,那一抹刺骨的寒意。_l