老师拉着我的手,我们一起站在校门口。我远远地看到了那辆黑色的小汽车,妈妈在里面朝我微笑。
然后是火焰、玻璃碎片、翻倒的汽车,和从发根处向下淌的鲜血,还有妈妈睁开的眼睛,和盯着我张合的嘴。
“原本女孩也要被加害,但她的老师用自己的生命救助了她。那之后的一个月,爸爸和女儿受到了严密的保护。但百密总有一疏,又或许是爸爸自己觉察到了自己的生命已经走到了尽头,于是他准备好了一切。”
蓝色的火焰又在我的眼前跳动了,我被藏在那个衣柜里。火焰舞动着,将沾染到他们的人焚烧殆尽。
“女儿很疑惑,因为她的父亲本来可以选择活下来,但他没有,他选择了离开。为什么呢?因为他不够爱自己的女儿吗?还是因为悲伤已经吞噬了他?”
小夜骐终于够着了树叶,它摇头晃脑地把树叶叼在嘴里,想模仿父母做出撕扯肉食的动作,但它只是叼着一片树叶。
“在今年,女儿又收到了一封信件,还有一份来自父亲的生日礼物。”
小木匣就放在我的手边,我轻轻敲着它。我应该打开吗?里面会不会写着当时父亲离开之前的心绪,他会不会告诉我,其实是他不够爱我,因为母亲死亡带来的悲伤已经压垮了他。又或者他清楚明确的告诉我,是的,最后他选择抛弃了我?
哈利沉默地听着,一不发。他的手轻轻抚摸了一下自己的伤疤。
我从没和同龄人说过,赫敏、德拉科、弗雷德和乔治。我该怎么向他们诉说呢?死亡对年轻人来说总是一个过于沉重的话题,谈论起来已经重若千钧。死亡是太过私人的体验,只有经历过相同痛苦的人才能知道内里,而别人的安慰就像是隔靴搔痒,有时又成了另一道伤疤。
“我刚来霍格沃茨的时候,”哈利慢慢开口说,语气是宁静的,“在那之前很少有人告诉我,我的父母是怎么样的
——
至少他们说的都不真实。”
“海格告诉我,我的父母是他见过最好的人了。后来一年级的时候,我找到了一面镜子,厄里斯魔镜。”
我点点头,“我知道。我偶尔也会去那里。”
哈利也笑起来,他没再往下说。只是开始慢慢讲小天狼星和卢平的叙述,关于詹姆和莉莉,在他们碎片的叙述中将两个人的人生拼凑起来。
“但我知道的也并不完整,只是有时候我在想,他们到底是怎么样的人呢?他们是怎么相爱的?又为什么决定要生下我?面对
——
”他抬起手抚摸着自己的伤疤,或许那里又刺痛起来,“面对伏地魔的时候他们会害怕吗?面对死亡的时候会恐惧吗?”
没有回答。
我们像两只受了伤的小兽,伤口外翻,鲜血淋漓。只能相互依偎在一起舔舐。
“不过我知道他们一直爱我。”哈利轻声说,“所以我觉得,不管怎么样,你爸爸妈妈也一定爱你,就算你的父亲最后做出了那样的选择
——
”
他鼓励地看向我。
匣子被打开了。我轻轻将那封信从盒壁上扣了下来,轻轻摩挲着背面的字迹。
那是父亲的笔迹,我怎能不熟悉?
我的手放在了火漆印上,慢慢地将它撕了开来。
“亲爱的玛格丽特,
或许你已经拿到了你最丰盛的一次生日礼物。请原谅我们无法陪伴在你身边。我也无法请求你原谅我最后做出的选择。
项链是家族流传,希望你能带在身边。它能在你最危急的时候给予你帮助。我和你母亲都很爱你,胜过我们自己所拥有的一切。”
眼泪慢慢地打在信纸上,我轻轻摩挲着最后一行字。我有些恶毒的想,凭什么要我这么容易就原谅你呢?但心里被遮掩的伤处被残忍的挑开了,脓水流出来,但又奇异般的得到了阳光照料。
我把信纸叠好,重新放进匣子里。将那条项链戴在了脖子上。
“走吧。”我向哈利说,“我觉得我们应该要回去了。”
_s