海风夹杂着冰冷的盐粒子，刮在脸上像刀割一样疼。

淮南盐场外围的荒滩上，几口破旧的大锅早就生了锈，被随意丢弃在杂草丛里。

林初禾就坐在这堆破铜烂铁前面。他面前摆着一张简陋的四方桌，桌上什么都没放，只整整齐齐地码着一长溜银元宝，还有几大筐黄澄澄的铜钱。

萧烈站在他身侧，身上穿着那件标志性的玄铁重甲，手里按着刀柄。几百名黑甲卫呈扇形散开，把这片荒滩围得铁桶一般。

不远处，就是四大世家控制的私人盐场。浓烟滚滚，皮鞭声和叫骂声隔着老远都能听见。

“去喊。”林初禾拢了拢袖子，淡淡地吩咐。

沈浪点点头，走到荒滩的土坡上，手里提着一面铜锣，深吸了一口气，猛地敲了下去。

“哐！”

锣声穿透了海风，传进了不远处的盐场里。

“北疆军设官营盐场！招募熟练盐工！”沈浪扯着嗓子大喊，声音用上了内力，震得人耳朵嗡嗡作响，“凡愿来官办盐场让工者，脱去贱籍！每日工钱五十文！绝不拖欠！一日三餐，白米杂面管饱，三天见一次荤腥！”

盐场里那几百个正挑着卤水、光着膀子在寒风里冻得发抖的盐工，全都愣住了。

皮鞭落在一个老盐工的背上，打出一道血印子。

“看什么看！干活！那是北疆军在骗人，天下哪有给盐工发工钱的好事！”监工恶狠狠地骂道。

老盐工没理会那一鞭子，他呆呆地看着远处土坡上那个敲锣的黑甲军爷。

五十文？白米饭？

他在这盐场熬了一辈子，背都熬弯了，连五十个大钱是什么模样都没见过。他昨天晚上还看着自已的小孙子饿得啃树皮。

老盐工把肩膀上的扁担猛地往地上一扔。两桶滚烫的卤水洒了一地。

“你个老不死的，找死啊！”监工举起鞭子又要打。

老盐工突然发了疯一样，一头撞在监工的肚子上，把那监工撞得翻进了旁边的盐沟里。然后，他连滚带爬地往荒滩那边跑。

“我干！军爷，我干啊！”

老盐工扑倒在林初禾的桌子前，浑身是泥，冻得发紫的嘴唇不停地哆嗦着。

他抬起头，看着坐在桌后的林初禾，又看了看桌上那几大筐铜钱，眼泪唰地一下就下来了。

“大人，你们真的给钱吗？不骗人？”

林初禾看着眼前这个瘦得只剩一把骨头的老人。

他伸出手，从筐里抓起一长串铜钱。

“我们北疆军，不差饿兵，也不欠工钱。”林初禾把那串铜钱放在老盐工那双长记了老茧和冻疮的手里。

“这是五十文，你今天的工钱，我先结给你。拿着去那边领一身棉衣，吃顿饱饭。吃饱了，再来给我熬盐。”

老盐工死死攥着那串铜钱，铜钱的边缘硌得他手心生疼，但他就是不松手。

他突然跪在地上，对着林初禾和萧烈拼命地磕头，额头砸在冻硬的泥地上，砰砰作响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