两人在大棚里谈论完以后,林初禾终于有时间看看沈浪又从南边带来什么好东西了。
林初禾把沈浪前阵子顺道捎回来的那个粗布袋子解开,捏住底角,往案几上的粗瓷碗里倒。
细细碎碎的粉末落下来,堆成一个小尖。颜色是淡淡的黄,颗粒看着比平时吃的麦粉要粗上不少。他伸出手指捻了一点,指腹间能感觉到细微的沙粒感。
就在这个时侯,视网膜右上角弹出一块半透明的淡蓝色光屏:
未知食材扫描:玉米,禾本科。
麸质含量:未检出。
警告:目标对象萧烈存在重度麸质过敏史——该食材虽未检出麸质,但缺乏该对象食用历史记录。建议进行皮试及小剂量口服测试后再行喂食。
林初禾停下手里的动作,盯着“缺乏食用历史记录”这几个字看了很久。
系统能精准地分析出这东西的分子结构,但它算不出一个大活人的免疫反应到底会出什么岔子。这在系统的代码里,叫“不确定性”。在林初禾这里,叫“要命”。
他一不发地把粗瓷碗里的玉米面又倒回了布袋里,扎紧了口子。
为了让这东西安稳地进萧烈的嘴,林初禾整整花了三天。
第一天下午,萧烈刚从校场操练完回来。
“手腕伸出来。”林初禾端着个小小的粗瓷碟子,里面是一汪拿水调开的淡黄色面糊糊。
萧烈什么也没问,自然地把手腕递过去,由着林初禾把那点凉飕飕的面糊涂在手腕内侧最嫩的那块皮上。
旁边跟着进帐的楚横戈看得直瞪眼,忍不住大嗓门嚷嚷:“参军,您这是给将军敷的什么金贵伤药?将军没受伤啊!”
“没你的事,闭嘴。”林初禾没抬头,眼睛一直盯着萧烈的手腕。
等了足足半个时辰,林初禾拿湿布把面糊一点点擦掉。他凑近了,盯着那块皮看了半天。
没有红疹,没有发红发痒。
第二天傍晚,火头营的老赵来偏帐送饭,正好看见林初禾端着半碗拿滚水冲出来的黄糊糊,仰头喝了个干净。
“哎哟参军!您要是饿了,我给您下碗清汤面去啊,喝这不知什么东西磨的干糊糊干什么?”老赵心疼得直拍大腿,“这剌嗓子啊!”
“不饿,试个味。”林初禾把空碗放下。
那一整夜,林初禾没怎么睡实。他躺在榻上,仔细地感受着胃里的动静。没有痉挛,没有不适,呼吸顺畅,连起疹子的迹象都没有。
到了第三天,他才算真正开始动手让糕。
他没去用系统商城里那些死贵又惹眼的酵母粉——积分不够是一回事,来路不明解释不清是另一回事。他去了趟火头营,找老赵要了一块用黄米面养了足足一个月的老面。
玉米面和上温水,揉匀了,盖上布等发酵。
倒进木模子里的时侯,林初禾破天荒地拿出了沈浪带回来的那包红枣。统共也没几个,存了好几个月都没舍得动。他仔细挑了三颗最饱记的,嵌在黄澄澄的糕面上。
上锅,大火蒸。
白茫茫的水汽在厨房里弥漫开。等开了锅,林初禾自已先拿刀切了边缘的一小块,放进嘴里嚼了咽下。
然后他就靠在灶台边,安安静静地等了半盏茶的功夫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