林初禾站在第一口锅前,手里握着长柄木棍。他头上蒙着湿棉布,眼睛被熏得发红,但手里的动作没有停。
“参军,这味儿太冲了!比马粪还呛!”老赵捂着鼻子,退到门边。
“离远点。”林初禾头也没回。
碱液在锅里翻滚,水分一点点蒸发。他拿起一枚生鸡蛋,放入锅中。
“咕咚”——鸡蛋沉底了。
“浓度不够。继续熬。”
灶膛里的松木劈柴烧得噼啪作响。工坊里的温度越来越高,老赵和火头军们只敢站在门边往灶膛里扔柴。
又熬了一个时辰。
林初禾再次拿起那枚鸡蛋,放入锅中。这一次,鸡蛋没有沉底。它在沸腾的液面上晃了晃,稳稳地浮了起来,露出一个铜钱大小的蛋壳。
“撤火。”
碱液舀出,倒入铺着细沙、木炭和麻布的木桶中过滤。灰黑色的液l穿过层层渗析,从桶底流出了一股微黄色、清澈透亮的液l。
高浓度的碱液,成了。
第二口锅烧热。三大缸发臭的废羊脂倒进去,腥膻味直冲天灵盖。林初禾面无表情地拿着铁勺,一点点撇去浮起的黑色血沫和焦糊残渣。
废油变成了金黄色的清澈油脂。
碱液和油脂都准备好了。林初禾让所有人退出工坊,关上门。
他戴上厚皮手套,将碱液缓慢地、呈细线状地倒入温热的羊油中,通时用木棍开始顺时针搅拌。
一圈,两圈,一百圈,三百圈。
液l逐渐变稠,从水状变成米汤状,从米汤状变成泥沼状。木棍在盆底搅动时,发出黏腻的水声。
林初禾的额头上渗出了汗水,手臂开始发酸,但他没有停。
一个时辰后。木棍提起来时,皂液在表面留下了一道清晰的划痕,久久不散。
一个时辰后。木棍提起来时,皂液在表面留下了一道清晰的划痕,久久不散。
临界点到了。
林初禾将皂液倒入木槽,盖上保温的麻袋。
让完这一切,他长长地吐出一口浊气。
就在他摘下手套的瞬间,视野正前方突兀地亮起一抹幽蓝的冷光。
系统提示:基础冷制皂试制成功。
奖励已发放:冷制皂标准工艺流程、批量生产质量控制要点。
下一阶段任务预告:建立北疆日用产业链,彻底击溃西域竞品。
当前进度:15%。
林初禾扫了一眼面板,食指微动,关掉。
两天后。
第一批皂脱模。
淡黄色的皂砖整齐地码在木案上,表面光滑,没有裂纹。林初禾拿起短刀,切下一小块,走到水盆边搓洗。
泡沫细腻,从指缝间涌出。没有刺痛,没有烧灼感。洗完手,皮肤不干不裂。
“可用。”林初禾把皂块放回案上。
老赵凑过来,小心翼翼地问:“参军,这东西……先给谁用?”
林初禾看了一眼帐外的方向。
“先发给城里的百姓和营里的士兵。每人一块。不收钱。”
老赵愣住了。“白给?参军,这东西成本虽然低,可几百号人——”
“让他们用。用了就知道,北疆自已产的东西,不比京城的差。”林初禾把皂块扔给老赵,“告诉所有人,这是北疆工坊出的。不是张家的货。”
老赵接过皂块,领命而去。
消息传得很快。第一批冷制皂发到士兵手里的时侯,有人将信将疑,有人直接拿去洗了脸。
楚横戈是第一个试的。他蹲在水盆边,把皂块在掌心里搓了两下,泡沫涌出来,糊了一手。洗完脸,他对着铜盆里的倒影看了半天,摸了摸自已的脸颊。
“嘿!滑了!”楚横戈咧着嘴,转向旁边的百户,“你摸摸,你摸摸!老子这张老脸跟剥了壳的鸡蛋似的!”
百户将信将疑地摸了一下,眼睛亮了。
“营长,真的好滑!”
楚横戈一拍大腿:“去他娘的!以后北疆爷们就用这个!”
消息在营里炸开了。前锋营、步卒营、火头营,一上午就传遍了。士兵们用完皂,手不干了,脸不糙了,精神头都足了几分。
更重要的是,那股从京城吹来的流——关于“替嫁王妃”的闲话——**明面上没人敢再提了。**
楚横戈那一脚踹碎了百户的肋骨,加上冷制皂实打实的好处堵住了大部分人的嘴。但林初禾知道,暗地里它还在,像一根刺扎在三万将士的心里。只不过,比起一个王妃是男是女,一块能洗出白沫的肥皂显然更实在。
老赵蹲在工坊门口,看着来来往往领皂的人,咧嘴笑了。“参军,这皂比啥都管用。你听听,外头没人嚼舌根了。”
林初禾没有接话。他站在长案前,视线落在图纸上陈晏落款的“北疆引水渠,陈晏制”那行字上。陈水已经不存在了。从今以后,只有陈晏。一个把名字堂堂正正刻在图纸上、准备跟张家算总账的陈晏。
他拿起一块新切好的皂,在手里转了一圈,看向沈浪。
“这些,你带走。告诉京城的,这是北疆的皂。张家欠北疆的,迟早要还。”
沈浪接过皂块,掂了掂,嘴角勾起一丝冷笑。“东市的铺子已经准备好了。张让的商队,等着血本无归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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